伟力(2 / 2)
条条政令,如同春风,吹活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希望,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但希望,却能数十万军民彻底改变。
宁令仪手下的官吏们迅速行动,清丈土地,登记造册,百姓们蜂拥而至,领到那张盖着明珠公主大印的田契时,手都是抖的。
土地!属于自己的土地!
不用交苛捐杂税,不用受地主盘剥的土地!
几乎是一夜之间,魏州和幽州的旷野上,景象大变。
无数人影挥舞着锄头,清理废墟,疏通沟渠,将珍藏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重新变得松软的土地里。
士兵们亦挥汗如雨,一边警戒,一边垦荒,没有了层层盘剥,没有了强征暴敛,每一分力气都为了自己的收成,为了自家的未来。
春种秋收,时光在忙碌中飞逝。
这期间,并非一帆风顺。
残余的士绅豪强暗中抵抗,甚至勾结小股西羌进行破坏,但他们的手段,在已然凝聚起来的民心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任何破坏春耕、抢夺粮食的行为,都遭到了军民自发的猛烈反击,几次血腥的镇压后,反对的声音彻底销声匿迹。
西羌骑兵也曾数次试图反扑,骚扰抢掠,尤其在夏收秋收时节,每一次,都伴随着惨烈的牺牲,许多百姓倒在了即将收获的田埂上。
但活下来的人,擦干眼泪,掩埋了亲人,更加拼命地守护着他们的庄稼,他们知道,这地里长出的不仅是粮食,更是命。
当金色的秋阳再次普照河朔大地时,魏州和幽州的粮仓,前所未有地饱满起来。
宁令仪站在如山堆积的粮垛前,随手抓起一把颗粒饱满的麦粒,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沙沙流下。
她侧过头,对身边同样看着粮垛出神的宁令瑶轻声说:“瑶瑶,你看,这就是民之伟力,给他们一丝喘息之机,他们便能还你一个奇迹。”
宁令瑶用力点头,她亲眼见证了这片土地从死到生,见证了姐姐的话如何变成沉甸甸的收获。
宁令瑶再次去丫丫家里,丫丫家里也根据人口,分了五亩地,还领了耕种的种子,丫丫的爹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侍弄,忙活的很。
城里有按人头按份数发放的粮食,丫丫一家挺过去了。
上次去见到丫丫,丫丫爹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泥土的手,感激地递来的一个刚出炉的面饼子,她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那混合着麦香与烟火气的滋味,比过去在宫中吃过的任何珍馐都更踏实。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伸出手去,不是施舍,而是接过对方的馈赠。
她们一家人絮絮叨叨的说吃饱饭了,说多谢谢她,更谢谢她姐姐。
宁令瑶自那日热泪滚滚后,再也没有将自己当做矜贵公主,脱去了华服,日常所食和普通百姓无二,不过半年,竟像个小大人了。
她也经常忙碌,偶尔跟在姐姐后面,听着姐姐言行,若说亲眷,便是姐姐最亲,若说老师,姐姐就在眼前。
昨日堂前折花女,今朝事桑麻,她已经明白了,这土地与民生,才是世间最厚重最值得倾注心血的大事。
充足的粮秣,不仅养活了两地军民,更有盈余足以支撑大军持续作战,源源不断的青壮踊跃参军,幽州军迅速恢复并壮大至三万精锐,魏州也练就两万虎贲,辅兵更众。
如今的明珠卫,已是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雄师。
半年间,北朔与西羌主力在镇州等地反复拉锯,互有胜负,朝廷的中央军也曾数次北上,但他们似乎更热衷于宣扬宁令仪“资敌卖国”的罪状,偶尔夺回一两处无关紧要的城池,却从未真正死战,反而像秃鹫般,等着收拾残局。
这些试探,都被宁令仪联手薛成,或击退,或化解。
这一日,宁令仪再次登上魏州城头。
秋风猎猎,吹动她玄色的披风。
城外,是已然恢复生机的原野,更远处,是依旧被战火蹂躏的镇州方向。
农子石、薛成、王猛子、苏轻帆肃立在她身后。
宁令仪的目光掠过这片浸透血泪却又重焕生机的土地,缓缓开口:
“时候到了。”
“该彻底赶走西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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