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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虏平寇(2 / 3)

清河府衙内。

农子石将十几口沉重的大箱子擡来,然后将清单,交给宁令仪。

“殿下,清点完毕,抄没逆产并府库余财,共计金银珠宝折价,约一百三十余万两。”

宁令仪的目光扫过那数字,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露出自嘲。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哑:“想不到,我宁令仪竟也有今日,要靠搜刮自己子民的财帛,去填外邦虎狼之口。”

农子石看她脸上神色,叹息一声,宽慰道:“殿下,北朔铁骑击退西羌,却未趁势入城劫掠,全因拓跋弘可汗严令约束士兵,此刻献上这些,非为谄媚,实为保全,不然三万骑兵一旦如此劫掠搜刮.....”

“殿下,百姓之性命,远胜这些黄白之物啊。”

“我明白。”宁令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道理我岂会不懂?只是心中总有愧怍。”

“殿下之仁,乃万民之福。”农子石道,“乱世求生,有时不得不行非常之事,心有大善但不拘小节。”

宁令仪示意农子石坐下,亲自给他斟茶,两人对坐而谈。

“我并非不知道先生的意思。不瞒先生说,我从前居于京城皇宫,只见繁华昌盛,从来没不知道,原来百姓挣一文钱,竟然也如此艰难。”宁令仪回忆起这一路走来,她又如何不是改变了很多。

她接着回忆道:“若说从前,这钱给出去就给了,可是一想到这钱是百姓辛苦积攒,被士绅豪杰以收税收租的名义夺走后,到我手里,我竟然要送给外族人.....”

“我该如何说服自己呢?”

“农卿说的不拘小节,小节哪里我自己呢,而是万千百姓啊。”

农子石看着眼前年轻的公主,能说出这番话来,更是内心悲喜交加,悲的是直到这个时刻,才遇见明主,喜的是到了这个时刻,终于遇见明主。

“殿下,此战士卒百姓死伤过万,可我们保住了剩下的四万人,四万人还活着,只要殿下心里有这些百姓,这四万人,甚至以后更多的人能好好活着,我们就该这么做。”农子石坚定道。

他农子石,儒家法家纵横家四书五经百部史读完,都没有一套真正让他满意的学识,直到真正躬身俯瞰,抛去了书,却找到了他真正的道。

那就是眼前一个个活着的人,为了所有百姓,他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尽被人戳破脊梁之事,哪管身前生后名,他都要去做。

宁令仪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农卿,之后我们该当如何?清河再也经不起任何一场战火了。”

农子石沉吟一番道:“前番大战,西羌折损四五千精锐,与北朔已结下深仇,他们之间必有一场恶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宁令仪看向他,“我们只需暗中拱火,让拓跋弘去和西羌拼个你死我活,便能换取喘息之机?”

“对,也不全对。”农子石摇头。

“殿下,他们若开战,战场必在我河朔之地,骑兵迅捷,向来以战养战,岂会费力筹措粮草?大军过处,势必劫掠地方!若任由两虎在我家园撕咬,以百姓为食,则河朔大地,顷刻间便会化为焦土!这与西羌屠城,又有何异?”

宁令仪脸色骤变,她盯住农子石:“那先生的意思是?”

农子石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拓跋弘对殿下,似乎尚存几分旧谊,也能约束部众,臣斗胆建言,请殿下设法,由南朝内部筹措粮草,供给北朔大军。”

“什么?”

宁令仪霍然起身,眼中尽是惊怒,“先生可知你在说什么?抽我百姓之血汗,去资供养侵我河山之敌?此举与通敌何异!先生此言,实在令人心寒!”

她眼中已带了审视,这农子石突然出现,又这番言论,难道是北朔的人?宁令仪心中惊疑万分。

农子石见状,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却依旧冷静:“殿下息怒,请容臣说完!”

宁令仪怒视他,看他能说什么。

他擡起头:“臣之所以敢出此骇人之言,只因看清一事,以殿下如今之兵力,纵再有三五年,也绝难凭一己之力,光复整个河朔!”

听见这话,宁令仪更加气恼,强压着怒火:“所以,先生接下来便要劝我,安心为北朔做嫁衣,将这万里河山,拱手让于拓跋弘?”

“非也!非也!”农子石重重叩首,再擡头时全是光彩,“臣接下来要说的,正是能否反败为胜光复河朔的关键。”

“殿下可知,臣为何断言殿下难以独自成功?非是殿下不勇,而是良将精兵非一日可成,殿下以明州一隅之力,倾尽所有养明珠卫三千,不过清河一战,便折损殆尽,接下来该如何呢?”

宁令仪默然。

她亲身经历了那炼狱般的厮杀,太清楚战争的残酷,她或许可以去抽调百姓进入军队,但是普通百姓如何能杀敌?不过是送死罢了。如果她没有兵力,如何收复失土呢?

见她神色松动,农子石继续道:“而且,殿下之才并非在于冲锋陷阵的将帅。”

宁令仪蹙眉:“此言何意?”

“殿下之才,实乃君王之才!”农子石语气斩钉截铁道。

“古之明君,未必能亲自提剑杀敌,但必能统筹全局知人善任,保障后勤,凝聚民心!殿下能以公主之尊亲赴险地,能自明州千里迢迢筹措粮草至前线,能在绝境之中仍不忘爱惜民力严明军纪,此非君王之才为何?”

“将帅之胜,便是君王之胜,因其能提供一切胜之所需,殿下已证明了自己拥有这份能力!”

宁令仪被他这番言论说得怔住,喃喃道:“这与取胜有何关系?”

“大有关系!”农子石声音激昂起来,“殿下可知,幽州都督薛成,已率麾下数万兵马及十余万百姓自立?”

宁令仪点头:“略有耳闻。他既已自立,拥兵数万据守大州,岂会甘愿为我所用?我又有何能奈,能收服他这员良将?”

“这就是殿下的机会!”农子石进言道。

“薛成自立,必是朝廷昏聩断其援军粮草,致幽州为孤城,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西羌主力定在疯狂攻打幽州,时日越久,幽州越危殆。”

“而我们,正好借北朔之力牵制西羌,使其分兵,此为幽州解围之机!若殿下能在此刻,设法筹措粮草支援幽州军民,解其燃眉之急……”

农子石接着道:“那么,幽州之兵便是殿下之兵,薛成等良将,便是殿下之良将!以此为基础,联合我明珠卫反攻西羌,何愁河朔不复?此乃借力打力,釜底抽薪之策!”

宁令仪怔在原地,眼前黑暗前路似有了一丝明亮,但随机又有疑问。

“你又如何知道薛成不会自立为帝,亦或是偷袭北朔西羌,窃取权柄?”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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