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下女子争(2 / 2)
“诛。”
一个字,定了生死。
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赵月娥拖了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只余下其他女官们压抑的抽泣声。
就因为一个赵月娥,她们所有人的前程都要断送了吗?
苏轻帆深深叩首,请罪:“陛下,此事皆因臣监察不力,驭下无方,致使蠹虫滋生,臣恳请陛下准许臣,辞去所有官职!以此平息朝野非议,保全陛下名声。”
她身后,所有女官也齐齐叩首,声音哽咽:“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
宁令仪缓缓摇头,目光扫过苏轻帆,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惶恐的脸。
“你退,她们怎么办?我这些年所做的,又算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
这些女子不能退,苏轻帆不能退,她更不能退。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会下罪己诏。”
“陛下不可!”苏轻帆擡头,急道,“陛下登基未久,天下初定,若因此事下罪己诏,必被有心人利用,日后攻讦将永无宁日!臣绝不能……”
“没什么不可。”宁令仪打断她。
“你们比我的名声更重要。”
*
翌日,一道出自皇帝亲笔的《太初罪己诏》,颁行天下。
诏书中,宁令仪并未回避赵月娥贪墨一案。
她反省自己登基以来:“锐意北疆,而忘恤臣工,苛察于吏治,而疏忽于养廉”。
她言道,听闻有清廉官员,在京十年竟无力购置一所宅院,家小困顿,此皆为她“为君之失”,连年征战,让她忘记了战争的最终目的,是让臣民安居乐业。
“此皆我之过也,深愧于心。”
因此,她宣布:自即日起,所有在京及地方官员,俸禄普增三倍,以资养廉。
同时,为表与天下共度时艰之决心,她将皇室用度,严格限定在每年十万两白银之内,并立为祖制,后世子孙不得逾越。
这道诏书,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议论纷纷。
“皇上竟然给自己定了花销?一年才十万两?”
“还给所有官员都涨了俸禄?三倍!”
“皇上这是把钱都花给臣子了啊!”
“仁义啊!真是仁义之君!那个女官贪腐,是她个人品行不端,怎能怪到皇上头上?”
百姓的关注点,迅速从“女子为官贪墨”,转向了“皇帝自罚俭省、厚待臣工”的仁义之举。
那股针对女子为官制度的浪潮,在这道以退为进的罪己诏面前,竟失去了着力点,渐渐平息下去。
*
风浪暂歇,宁令仪却并未停止。
几日后,再有旨意下达:军务处乃战时特设,今北境已靖,此机构权责过重,非国家常制。即日起,军务处转入闲置状态,非战时不得重启。
罢苏轻帆军务处大臣之职,保留其内阁辅臣、工部尚书本职。
同时,原军务处所有女官,并未如某些人所愿被罢黜归家,而是由吏部与内阁协调,以“熟悉部务、历练才干”为由,被巧妙地安排至六部及各寺监轮值任职。
虽然她们的品级未变,实权或削弱,但她们终究保住了官身,留在了庙堂之上。
民佑殿高台上,宁令仪凭栏远眺,秋风吹动她素色的常服衣袂。
苏轻帆静立在她身后,低声道:“陛下,如此处置,虽暂时平息了风波,但沈相那边,还有那些士林清流,只怕心中未必服气。”
宁令仪没有回头,声音飘散在风里:“我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完全由他们规则掌控的朝堂,但这条路,既然开了头,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她微微侧首,望着在朝廷中数量稀少的女官们,道:“让她们去轮值,去学习,去碰壁,也去成长,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规矩硬,还是我这些女官们上进求索的意志更硬。”
权力之争,此消彼乏,断无后退之可能。
宫墙之外,秋意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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