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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1 / 3)

弹劾

太初十年,除了立皇太女之外,还有一件大事。

那一日,是太初十年的初春,寒意未消。

农子石下朝归来。

连日的政务磋商,加之与沈清砚一系在诸多新政上的暗中角力,让他这位年近五旬的次辅颇感心力交瘁。

轿子在府门前停下,他正欲擡脚入门,一个蜷缩在石狮子旁的身影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老妇人,衣衫褴褛,满面风霜,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竟是盲的。

她听到脚步声,颤巍巍地伸出手:“贵人……可是农相?农子石农相爷?”

农子石脚步一顿,心中诧异。

“正是老夫。你是何人?在此何事?”

那老妇人闻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倒在地,放声大哭:“农相!农相为民妇做主啊!民妇是明州陈氏,当年曾有幸为昭阳公主收敛尸骨……”

“昭阳公主”四字,让他神色骤变,上前一步,语气凝重起来:“你且起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陈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原委。

当年宁令仪与昭阳公主等姐妹四人逃离皇宫,昭阳为了引开追兵,独自架船,最后跳江而亡。

而陈氏,正是当年收敛昭阳遗体的那个船妇。

宁令仪感念其恩义,赏赐了银钱,陈氏便带着女儿陈胜男在明州,用这笔钱置办了一处小铺面,做些针线杂货营生。

虽不富贵,但母女相依,倒也安稳。

随着宁令仪登基,明州作为“龙兴之地”,日渐繁华,她们的生意也好了起来。女儿胜男长大后,招赘了一个老实本分的郎君,三人勤恳度日,日子颇有盼头。

变故始于几年前。

不知从何时起,她们所在的那条街巷,开始征收一种商业税,此税并非上缴官府,而是交给一个姓赵的员外家。

街坊邻里私下抱怨,却无人敢出头,只因这赵员外,乃是京城威远伯牛壮将军的拜把子兄弟,在明州手眼通天,连知州大人都要让他三分。

起初,税额尚可忍受,陈氏一家想着破财消灾,忍气吞声也就交了。可年复一年,这税越收越重,名目也越来越多。

有人不服,前去理论,赵家的人便擡出牛壮的名头,言道收取此税乃是为了“赡养为国牺牲的将士遗属”,是积德行善之举,谁敢不交,便是对不起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赡养将士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还敢多言?铺子的利润被层层盘剥,日子愈发艰难。

关张吧,断了生计;开着吧,近乎白忙,陈氏一家就在这憋屈与无奈中苦苦支撑。

真正的灾祸,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

赵家一个来投奔的远方庶子,帮着赵员外打理这些事务,见陈胜男初为人妇,颇有几分清秀姿色,竟起了歹心,深夜欲破门行不轨之事。

陈胜男抵死不从,她那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夫婿情急之下,抄起门闩将那恶徒打得头破血流,赶了出去。

本以为此事已了,谁料次日夜里,一群如狼似虎的打手闯入家中,不由分说,将陈胜男的夫婿拖出,活活淹死在冰冷的河里。

那赵家庶子随后闯入,当着盲眼老母的面,将陈胜男强行凌辱,陈胜男性情刚烈,受此奇耻大辱,悲愤交加,嘶喊道定要上京告御状,不信这朗朗乾坤没有王法。

那恶徒闻言,竟凶性大发,随手一刀,便捅进了陈胜男的心口。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那伙人见陈氏眼盲年老,料她也活不了多久,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与尸身。

陈氏哭了不知多久,眼泪流干,她摸索着安葬了女儿女婿。

她不服气,如今不是已经是太平盛世了吗?那她的女儿女婿怎么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一个盲眼老妇,凭着沿途乞讨,从明州到京城,千里之遥,她竟足足摸了半年。

一路上,她去过明州府衙,去过沿途州县,不是被衙役驱赶,便是被官腔推诿。

直到有好心人暗中提点她:“老婆婆,你这案子,牵扯太大,寻常衙门不敢接。你若真想申冤,去找农子石农相爷吧,他或许敢管。”

于是,她便来了。日日守在农府门外,受尽冷眼与呵斥,直到今日,终于等到了农子石。

“农相爷……”陈氏重重叩头,“民妇不求活命,只求一个公道!求您告诉我,陛下说的天下为公,还作不作数?这天下,还是不是陛下的天下?”

农子石听完,浑身血液几乎逆流,他为官数十载,见过贪腐,见过不公,却从未听闻如此令人发指的暴行!

竟敢假借抚恤将士之名,行盘剥百姓、杀人夫、淫人妻女之实!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农子石须发皆张,一把扶起陈氏,“老人家,你起来!这案子我农子石管定了!莫说牵扯到一个伯爷,便是王公贵族,老夫也要将他拉下马来!”

他本欲立刻带着陈氏入宫面圣,但擡头望去,宫门早已下钥,夜色深沉。

他强压下沸腾的心绪,对管家沉声吩咐:“将这位老人家请进府中,好生安置,不可有丝毫怠慢!明日一早,老夫要亲自叩阙!”

是夜,农府书房灯火通明。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命案。

这背后,是新兴勋贵集团的肆意妄为,是地方官吏的姑息养奸,明日朝堂之上,必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他,农子石,愿做那击响惊堂鼓的第一人。

别人不敢管的,他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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