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拓跋弘:归田园也[番外](1 / 2)
番外十拓跋弘:归田园也
南朝皇宫的日子,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总归不是好受的。
坤宁宫的宫门自太初十年合拢后,便再未敞开过。
拓跋弘成了这座华丽牢笼里唯一的囚徒,也是唯一的看守。他也很想看看外面的天,感受一下宫墙外的风,可他的意志力,和宁令仪一样强,既已自囚,便绝不踏出半步。
有时候,拓跋弘也会想,后世史书,会怎么记录他这个皇夫?
是“北朔末主,新朝皇夫”,还是“羁縻之策,权宜之婚”?想着想着,他便摇头失笑,觉得毫无意义。
史笔如刀,却也刻不尽人心沟壑,更写不清这宫门内无声的纠缠。
一开始,宁令仪并不来。
他等了两年,从秋等到冬,她才在第三个年头的月圆之夜,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没有解释,没有言语,只是来了,静坐片刻,然后离去。
此后,平日里,她也会给他递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她觉得味道尚可的菜肴,有时候是她把玩的新鲜玩意,更有一次,内侍送来一小捆金黄的麦穗,说是陛下于宫苑亲手所种,特赐皇夫。
他看着那饱满的麦粒,在灯下看了许久。
第二天,他便让宫人寻来些陶盆、沃土,在坤宁宫向阳的窗下,也种起了麦子,后来还添了菜蔬。
在这南朝的深宫,他,曾经的北朔可汗,如今的新朝皇夫,竟真像个老农般,每日浇水、施肥、除草,看着种子破土、抽芽、染绿一片。
有事可做,日子便不那么难熬。
当亲手种下的麦子抽出青穗,在风中摇曳时,他枯寂的心湖,竟也泛起了些许微澜。
真正的相守,始于太初二十年。
宁令仪让她妹妹宁令瑶监国,自己渐渐卸下重担。
某一日,她来到坤宁宫,对他说:“我们搬去归田园住吧。”
没有仪仗,没有扈从,只有几辆轻车,载着他们和些许日常用度,回到了京西那座曾让他饱尝艰辛,也让他初识创造为何物的皇庄。
日子仿佛倒流,又截然不同。
他和她,都换上了粗布衣裳,像最寻常的农夫农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垦地、播种、施肥、收割……这些于他们而言,都是熟悉了的活计,他甚至比在宫中时更尽心,不止种麦,还辟了菜园,学着腌制菜蔬,更尝试着下厨。
第一次端上自己做的烤羊肉时,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宁令仪。
“尝尝看,”他将盘子推近些,“是按我们北朔的法子烤的,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宁令仪拿起一小块,细细品尝。
他屏息等待着。
“很好吃。”她终于说,又取了一块,“比宫里的御厨做得更地道些。”
他松了口气,眼角泛起浅浅笑意:“你若喜欢,我还会做奶酥,明日可以做给你尝尝。”
“好。”她应得干脆,又补充道,“不过南朝的菜式我也想尝尝,你会做吗?”
“我可以学。”他立刻说,“只要你愿意尝。”
出乎意料,宁令仪竟很喜欢他做的菜,这让他有两分欢喜。
此后,那些带着北朔风味的烤羊、奶食,或是他摸索着做出的南朝小炒,她都能用上一些,这很好。
闲暇时,两人会提着自家产的瓜果蔬菜,步行到不远处的集市售卖,这一次,再没有地痞无赖敢来抢夺。
听着铜钱落入布袋的清脆声响,看着她拿着那几两碎银,像个得了心爱物件的孩子般数了又数,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快乐,他便觉得,这日子,似乎也不错。
她的至亲和臣子时常来访。
宁令瑶总带着各种吃用,絮絮叨叨说着朝中趣事:“姐姐,姐夫,这是江南新贡的茶叶,我特意带了些来。朝中那几个老臣,今日又为漕运之事吵得不可开交,真是没一日消停。”
拓跋弘默默为她斟茶,宁令仪则笑着摇头:“既已交给你,便是你的事了。”
王猛子依旧看他不甚顺眼,却总会扛来北朔的整羊送他,嘴里嘟囔着:“别饿着我们陛下。这羊是草原上最好的品种,肉质鲜嫩,你好好做给陛下吃。”
“我会的。”拓跋弘接过羊,平静回应。
“陛下近来气色不错,”王猛子转向宁令仪,语气立刻柔和了许多,“比在宫里时好多了。”
宁令仪轻笑:“乡间空气好,也清净。”
苏轻帆来时,多是安静的,陪着宁令仪说说话,看看庄稼。
“这片麦子长势很好,”苏轻帆站在田埂上说,“比去年收成应该会更好。”
“是他照看得用心。”宁令仪望向正在不远处浇水的拓跋弘。
苏轻帆点点头,温和一笑:“这样很好,陛下。”
这远离庙堂亲近泥土的日子,竟如水般平静地流淌下去。
直到那日清晨,他亲眼看见她扶着田埂,咳出一大口鲜血,殷红刺目,她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他心中剧震,瞬间明了。
是了,她终究只是个女子,血肉之躯,如何经得起十年征战的风霜刀剑,又如何扛得住二十载帝王生涯的呕心沥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