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沈清砚:幽兰泣露[番外](2 / 2)
骤然闲下来,他竟不知如何自处。
她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可每个深夜惊醒,他总会下意识地披衣起身,仿佛还有紧急政务需要处理,然后才怅然发现,案头已空。
他依旧关注着朝局,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她与苏轻帆、宁令瑶她们,一步步推行着那些他曾或明或暗阻挠过的政策。
他亲眼见证这个王朝在她手中愈发强盛,百姓生活肉眼可见地好转,他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她始终是那个目光远超时代的君主。
只是当她几次意图大开女科受挫时,他仍会忍不住叹息:“殿下啊殿下,何以欲以二十年之功,强改千年之弊?您该……再忍一忍,以待后来的……”
这话,他只能在心里说,再也传不到她耳中了。
就这样,到了太初二十五年。
他五十四岁,她五十二岁。
整整五年,未曾一见。
那日午后,他正在院中翻书,暖阳熏人,几乎要睡去。
忽然,一声沉闷的钟响自皇宫方向传来,穿透了京城的喧嚣。
他手指一颤,书卷滑落在地。
是讣钟?
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喃喃:“怕是……玉太后薨了……”
玉太后年事已高,这是情理之中。
可这念头还未落下,景运门方向便传来了宣告国丧的白信炮,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心头发慌。紧接着,全城寺庙的钟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持续不断,哀戚悠长,那是国丧的规制——撞钟三万杵!
府外,街面上开始骚动,隐隐的哭声由远及近,最终汇聚成一片哀恸的海洋。
“太初皇帝去了!”
“我皇崩了!”
“太初皇帝!我皇怎么这般去了!”
手中的茶杯终于彻底倾覆,温热的茶水浸湿了袍袖,他却浑然未觉,只怔怔地站着,耳中充斥着那无尽的钟声和满城的悲泣。
下人慌乱地行动起来,仓促地挂上白幡,布置灵堂,不过片刻,整个沈府,连同窗外的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刺目的缟素之中。
他跌坐回椅中。
许久,才哑声吩咐:“取……丧服来。”
换上素服,他重新坐在书桌前,如今的他,无职无爵,连入宫哭临的资格都没有了。
功名身位,一朝尽去,前尘似梦,了无踪迹。
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液清冽,映出他鬓角星星点的白发。
他就这样坐着,从日头偏西坐到暮色四合,再到月上中天,身子早已僵硬,心却如同被放在文火上,慢慢地煎熬着。
明珠公主。
宁令仪。
陛下。
殿下。
一个个称呼在心头滚过,最终定格在多年以前,明州官衙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她指着舆图,目光灼灼地对他说:“清砚,你看,我们一定会让百姓过的更好的。”
那时,他们皆年少,他还是她唯一的臣子。
他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了最顶峰。
他对她,是什么情愫?他不知道。这三十五年,仰望着她,到了今天。
可,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举起那杯冰凉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宁令仪……”他望着皇宫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怎么就这样去了。”
*
尾声:
史载,太初朝沈清砚,闻帝崩,于府中书房仰药而逝,与帝同日而亡,案头摊开着一卷未写完的《太初政事辑录》,墨迹犹新。
新帝下诏,以其有定策之功,谥号“文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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