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和亲后不小心称帝了 » 番外一沈清砚:幽兰泣露[番外]

番外一沈清砚:幽兰泣露[番外](2 / 2)

骤然闲下来,他竟不知如何自处。

她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可每个深夜惊醒,他总会下意识地披衣起身,仿佛还有紧急政务需要处理,然后才怅然发现,案头已空。

他依旧关注着朝局,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她与苏轻帆、宁令瑶她们,一步步推行着那些他曾或明或暗阻挠过的政策。

他亲眼见证这个王朝在她手中愈发强盛,百姓生活肉眼可见地好转,他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她始终是那个目光远超时代的君主。

只是当她几次意图大开女科受挫时,他仍会忍不住叹息:“殿下啊殿下,何以欲以二十年之功,强改千年之弊?您该……再忍一忍,以待后来的……”

这话,他只能在心里说,再也传不到她耳中了。

就这样,到了太初二十五年。

他五十四岁,她五十二岁。

整整五年,未曾一见。

那日午后,他正在院中翻书,暖阳熏人,几乎要睡去。

忽然,一声沉闷的钟响自皇宫方向传来,穿透了京城的喧嚣。

他手指一颤,书卷滑落在地。

是讣钟?

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喃喃:“怕是……玉太后薨了……”

玉太后年事已高,这是情理之中。

可这念头还未落下,景运门方向便传来了宣告国丧的白信炮,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心头发慌。紧接着,全城寺庙的钟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持续不断,哀戚悠长,那是国丧的规制——撞钟三万杵!

府外,街面上开始骚动,隐隐的哭声由远及近,最终汇聚成一片哀恸的海洋。

“太初皇帝去了!”

“我皇崩了!”

“太初皇帝!我皇怎么这般去了!”

手中的茶杯终于彻底倾覆,温热的茶水浸湿了袍袖,他却浑然未觉,只怔怔地站着,耳中充斥着那无尽的钟声和满城的悲泣。

下人慌乱地行动起来,仓促地挂上白幡,布置灵堂,不过片刻,整个沈府,连同窗外的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刺目的缟素之中。

他跌坐回椅中。

许久,才哑声吩咐:“取……丧服来。”

换上素服,他重新坐在书桌前,如今的他,无职无爵,连入宫哭临的资格都没有了。

功名身位,一朝尽去,前尘似梦,了无踪迹。

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液清冽,映出他鬓角星星点的白发。

他就这样坐着,从日头偏西坐到暮色四合,再到月上中天,身子早已僵硬,心却如同被放在文火上,慢慢地煎熬着。

明珠公主。

宁令仪。

陛下。

殿下。

一个个称呼在心头滚过,最终定格在多年以前,明州官衙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她指着舆图,目光灼灼地对他说:“清砚,你看,我们一定会让百姓过的更好的。”

那时,他们皆年少,他还是她唯一的臣子。

他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了最顶峰。

他对她,是什么情愫?他不知道。这三十五年,仰望着她,到了今天。

可,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举起那杯冰凉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宁令仪……”他望着皇宫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怎么就这样去了。”

*

尾声:

史载,太初朝沈清砚,闻帝崩,于府中书房仰药而逝,与帝同日而亡,案头摊开着一卷未写完的《太初政事辑录》,墨迹犹新。

新帝下诏,以其有定策之功,谥号“文毅”。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