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金贵(2 / 3)
他将药材一股脑倒进锅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分量,这才盖上了沉重的木锅盖。
柴火噼啪作响,药汤渐渐翻滚,一股浓烈苦涩又带着一丝暖意的药味弥漫开来,渐渐压过了营地里原有的冷腥,药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竟带来一丝安定的气息。
“排好队!一人一碗,趁热,谁也别落下!”王大勇亲自掌勺,声音洪亮,压过了风声。
五十个汉子,捧着各自的粗陶碗,依次上前。黑褐色的药汁滚烫,蒸腾起白蒙蒙的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牛壮捧着自己那份,碗壁烫得他手指发红,他顾不上吹,沿着碗边小心地啜了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直冲脑门,激得他浑身一哆嗦,但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喉咙口一路烧下去,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满足地呼出一口白气。
一碗药汤下肚,连风雪似乎都显得不那么刺骨了。
士兵们围着篝火,身体暖了,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笑骂声,重新给营地注入了生气。
牛壮望着远处墨黑的天际,心里第一次模模糊糊地觉得,或许真能回去,青骢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平静,打了个响鼻,温顺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一夜风雪呼啸,竟也安然过去。
天还黑沉沉的,黎明前最冷的时刻。
牛壮裹着皮袄,蜷缩在干草铺就的地铺上,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依旧是娘亲模糊的脸和呼啸的箭矢。
忽然,一个温热带着扑鼻油香的东西,“啪”地一下,不偏不倚砸在他胸口,把他硬生生从混沌的梦境里砸了出来。
“唔!”牛壮惊得一骨碌坐起,睡眼惺忪,下意识地抓住那砸醒他的东西一个用油纸包着拳头大的饼子。
油纸已经被热气和油浸得半透明,一股极其霸道的肉香,混合着麦面焦香和羊脂的浓郁气息,钻进他的鼻孔。
“醒了就快吃,公主殿下吩咐的!”一个伙头军模样的老兵在不远处喊道,正手脚麻利地将一个个油纸包分发到其他还在酣睡的士兵怀里。
“天没亮就宰羊了!公主说,吃饱了身子暖,好走路!”
营地瞬间被这股浓郁的香气唤醒了。
士兵们纷纷坐起手忙脚乱地拆开油纸,牛壮也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裹,一股更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肉饼烤得金黄焦脆,厚实得压手,咬一口下去,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里面是剁得细碎肥瘦相间的羊肉馅儿!
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油脂,烫得他直吸凉气,却舍不得吐出来,浓郁的咸香和羊肉特有的鲜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气。
他狼吞虎咽,几口就下去大半个饼。
他一边大口吃着,一边模糊地想,这饼子真好吃啊,油汪汪的肉,酥脆的皮……
等打完了仗,回了家,一定要给娘买上几个这样的肉饼,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洒在这片背风的营地时,三千骑兵已经整装待发,士兵们口中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仿佛给这支沉默的队伍笼上了一层薄纱。
王大勇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自己小队,五十张面孔冻得发红,但眼神里却没了昨日的萎靡。
他粗声吆喝一声:“出发!”
马队再次缓缓移动,汇入那条灰色的长龙,继续向北。
风雪依旧,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牛壮挺直了腰背,他回头望了一眼南方,那是家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向北,毫不知情地踏向未知的沙场,而在他们离开的明州城,一场无声的暗火,已经燃起。
夜色如墨,浓重地泼洒在明州府城。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沉寂,只余下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幽深的街巷间游荡,时远时近,养颐院那两扇沉重的木门紧闭着,白日里尚有几声微弱的咳嗽或低语,此刻,只有一片死寂。
墙根下,几条黑影出现,他们的动作迅捷翻落进院内,分散开来,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些东西,是浸透了油脂的布条枯草束和几块气味刺鼻的引火之物。
他们将这些东西飞快地塞进几间房舍的堆放的柴垛旁。
火镰一擦,一星刺眼的火花迸出,落在浸油的布条上。
“嗤”
微弱的燃烧声响起,一点橘红色的火苗迅速蔓延开来,火舌顺着窗棂向上攀爬,舔舐着干燥的木料,浓烟开始翻滚升腾。
就在浓烟腾起的刹那,养颐院西角一间矮小的门房里,一个身影坐了起来,是老陈。
他在这养颐院守了快二十年,耳朵早已被岁月磨得半聋,但鼻子却异常灵敏。
一丝极其微弱的焦糊气味传来,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冲出了门房,眼前的景象让他浑浊的老眼瞪圆了。
火光,已经蹿起半人高!
“走水啦!”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一边踉跄着扑向最近的火点,完全不顾那灼人的热浪,徒手就去扒拉那些燃烧的柴草,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阻挡那肆虐的火焰。
离他最近的一个放火者被惊得一跳,没有丝毫犹豫,那人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刃,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寒光,朝着正埋头扑火的老陈的后心,狠狠捅了过去!
“呃”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扒火的动作停下,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火焰旁。
放火者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低喝一声:“撤!”
几条黑影立刻放弃继续点火,迅速向院墙方向退去,动作比来时更快,更显仓惶。
不多时。
“抓贼人!救火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