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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会在此?(2 / 3)

可在他眼中,这满天的星斗,亦不及方才帐篷帘子落下前,她眼底那一瞬间流露的脆弱与依赖,来得更让他心头震动,亦更让他觉得千山赴此亦甘之如饴。

他呼出一口白气,眸色深沉如夜。

原来他也是史书工笔的昏君。

昭阳搂着宴和令瑶坐在角落,眼睫低垂,看似安抚弟妹,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那顶迅速成型的帐篷。

火光在她眸中跳跃,映出深藏的忧虑,如此周至,如此妥帖,男人的柔情蜜意,最能让女人软了心智。

若明珠离去,她们这几个无依无靠的孤雏,该如何在这虎狼环伺的世道求生?她放在弟妹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宁令仪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要将连日奔逃的疲惫尽数驱散,醒来时,帐外天光已大亮,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笑闹声。

她掀开帐帘走出去,温暖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只见不远处篝火旁,宴和与令瑶两个小家伙正兴奋地围着拓跋弘,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拓跋弘高大的身影蹲在火边,正用树枝穿着几只处理好的山鸟在火上翻烤,动作竟显得有几分认真。

“姐姐!姐姐醒了!”令瑶眼尖,第一个看到她,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宴和也紧跟其后。

“姐姐你看!”宴和指着拓跋弘,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哥哥好厉害!嗖的一下,箭就飞出去,鸟儿就掉下来了!”他模仿着拉弓的动作,小脸上满是崇拜。

令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哥哥还带我们烧火!哥哥说姐姐太累了,让我们不要吵你睡觉!”

她仰着小脸,天真无邪地复述着。

拓跋弘闻声擡起头,目光越过欢快的孩童,落在宁令仪身上。深眸中带着一丝温和的暖意,与她昨日所见的杀伐果决判若两人。

“醒了?”他声音平稳,“先来吃点东西。”

几人围坐在篝火旁,分食着烤得外焦里嫩的鸟肉,火堆噼啪作响,驱散了山谷清晨的寒意。宴和与令瑶暂时忘却了昨夜的惊惶,沉浸拓跋弘带来的新奇中,懵懂不知前路艰险。

只有昭阳,心有疑虑,却未开口。

宁令仪默默吃着,温热的食物熨帖着冰冷的肠胃,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一夜的休憩与这片刻的温馨,如同偷来的时光。

她看着弟妹无忧无虑的笑脸,看着篝火对面那个强大的男人,昨夜那短暂依赖带来的轻松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责任与清醒。

父皇瘫痪,母妃独囚深宫,雍王虎视眈眈……

她肩上的担子,从未卸下,明州,是唯一的希望。

待众人休整完毕,整装待发时,宁令仪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她牵着宴和,准备上马。

“令仪。”拓跋弘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回头。

他站在晨曦中,一身利落的骑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看着一身粗布棉裙却难掩清丽的她,终于开口。

“此去明州,山高路远,险阻重重。新帝既已下令追捕,前路必是罗网密布,你带着弟妹,无异于携幼子履薄冰,必有坠落之险。”

他向前一步,目光沉静:“跟我走,我带你去北朔。”

“在北朔,你将是尊贵无匹的大妃,无人敢欺你分毫,何苦在此受颠沛流离之苦?”

他是北朔的可汗,他确实可以做到,足以给她最安稳的尊荣。

宁令仪微微一怔。

近一年未见,眼前的男人,她的未婚夫婿,身上属于帝王的威势愈发厚重深沉。

一个可汗,抛下国事,亲身涉险,千里迢迢来迎娶她,这份情意,这份盛宠,若在话本里,足以令天下女子艳羡。

可偏偏是此刻。

她擡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眼底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动摇:“可汗厚爱,仪感激不尽。”

“然,我父皇瘫痪在床,形同槁木;太子兄长含恨自绝;雍王窃据神器;我母妃仍在京城深宫,如履薄冰;稷儿痴傻,沈氏嫂嫂困守冷宫;宴和令瑶年纪尚幼……

“值此国破家亡骨肉离散之际,仪身为人女,为人姐,为人姑母,岂能放下这一切,独去北朔安然享那所谓尊荣?”

“我若此刻随可汗去北朔,贪图大妃的尊荣,将我的至亲骨肉弃于水火,令仪此生,何以为人,何以心安?”

拓跋弘沉默地看着她,眉头微蹙。他能理解她的责任,却无法完全认同这种近乎无谓的挣扎。在他眼中,南朝这盘死局,她一个女子,带着几个孩子,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徒增艰辛与危险。

宁令仪看懂了他眼中的不认同。她深吸一口气,问得更直接,也更尖锐:“可汗或许是想说,可以出兵南朝,替我报仇吗?”

拓跋弘不再说话,沉默以对。

出兵?那意味着两国开战。

届时,她作为北朔大妃,南朝公主,夹在两国血仇之间,又该如何自处?是助北朔灭故国?还是背弃北朔护南朝?无论哪条路,都是绝路。

宁令仪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也黯淡下去,她缓缓摇头:“所以,感谢可汗厚爱。只是值此时机,仪实在无法坦然放下这一切,去和可汗享受荣华。求可汗成全。”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姿态恭敬。

拓跋弘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凝视着她低垂的眼睫,心中翻涌着不解,更有一种掌控受阻的烦躁,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一切,甚至包括她的命运。

山谷的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良久,拓跋弘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些许,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明州路途艰险。”

宁令仪擡起头,眼神坚定:“是,但必须去。”

拓跋弘看着她,终是点了点头:“好。送你们一程。”

他没有再说其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莽莽群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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