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变(2 / 3)
成为众人口中谈资的太子,此刻正在东宫偏殿,如同困兽。
华丽的殿宇成了囚笼,每一件熟悉的摆设都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恐惧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父皇免了他的监国,囚禁了他,下一步是什么?废黜?圈禁终生?还是赐死?
他不敢想,却又无法不想。
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不过短短几日,他就彻底崩溃了。
当皇后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她的儿子,当朝太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涕泪横流,眼神涣散,口中反复喃喃:“母后,母后救我!父皇要废了我,他要杀了我!他一定会的!雍王走了,下一个就是我!是我啊母后!”
他猛地擡头,一把抓住皇后的凤袍下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金线撕裂:“您去求父皇,您去告诉他,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他饶了我,饶了我这条命!要要不我就死在这里!我死给他看!”
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往旁边的蟠龙柱上撞去!
“够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涕泗横流的儿子,那个她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储君,胸中翻涌的不仅是怒其不争,更有一种悲凉。
“宁晏清!”皇后直呼其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威仪,哪里还有半分我皇家子弟的骨气!”
太子被母后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住,呆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废物。”皇后斥道。
“你父皇只是免了你的监国,让你思过!他是恨铁不成钢,他若真想废你,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跟本宫哭闹?雍王离京,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那是你父皇在替你扫清障碍。”
“废物”二字,传到太子二耳中。
太子擡头,眼中布满血丝,看着皇后:“废物?母后说我是废物?”
他踉跄着爬起来,指着皇后:“从小到大,三岁启蒙,五岁习礼,二十多年不曾懈怠一日,连用哪只手持筷都有内侍监盯着!如今倒嫌我废物了?”
皇后面色复杂:“你是说本宫这些年对你的栽培,倒成了罪过?”
“栽培?”太子惨笑,“母后可还记得,我七岁那年发烧,您守在我床前整整三日。那时您说,清儿是母后唯一的指望......如今呢?”
他猛地抓住皇后的衣袖,“母后,您只有我一个儿子啊!您不帮我,谁来帮您?若我被废,您还能做太后吗?您的外戚全族,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我身上了!”
皇后不可置信:“你要挟本宫?”
“我要挟?”太子凄然一笑,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
“母后,我们母子早就一体同命了!我若被废,您以为父皇还会让您稳坐中宫吗?舅舅们在朝中的位置还能保住吗?满门的荣辱,可都系在我一人身上!”
他跪行两步,死死攥住皇后的衣角:“您今日若不出面求情,明日朝堂上那些见风使舵的臣子,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我们都撕碎!母后,您当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子沦为人人可欺的阶下囚吗?”
皇后看着儿子疯狂的面容,心口一阵绞痛。
这就是她倾注了二十年心血的儿子,这就是她寄予厚望的储君。
她想起他幼时牙牙学语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写字的认真,想起他生病时依偎在她怀里的脆弱,可如今,他竟用这样算计的眼神看着她,用这样诛心的话语刺伤她。
“清儿......你可知道,你说这些话,比废太子的圣旨更让母后心痛。”
太子愣住了,攥着她衣角的手微微松动。
“这二十年来,母后确实对你寄予厚望,可母后从未想过,这份期望竟会让你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她后退一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儿子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你竟然会把亲生母亲当作争权夺利的筹码。”
太子看着皇后眼中的复杂,心中胆怯,他怕了,他抱着皇后的大腿,哭诉:“母后,儿臣怕了!儿臣只有您了,您不救我,我只能去死了啊!母后!”
皇后看他满脸泪水,眼中却只有欲望。
彻底,失了心。
原来,这就是她的儿子。
皇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
她想起太子幼时第一次叫她“母后”时奶声奶气的模样,想起他总爱躲在她凤袍后面的调皮,想起他背书到深夜却从不喊累的倔强。
这深宫二十载,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只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成了这悲剧中的一角。
自己的儿子,竟然变成这般模样了吗?
谁能料到,只一场风波,就让太子变成如此模样?
*
紫宸宫内,同样不平静。
强势驱逐雍王、圈禁太子后,皇帝的精神似乎短暂地提振了一下。他靠在龙榻上,听着心腹低声禀报雍王离京的情形和市井的议论,苍白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索。
“无人相送?”皇帝的声音低沉沙哑。
“是,陛下。”内侍垂首。
“雍王府车驾出城,道上冷冷清清,金吾卫押送,无人敢近前。”
皇帝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像是在看雍王远去的方向,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赶走了虎视眈眈的庶子,圈起了不争气的嫡子,这真的是为晏清好吗?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心中一片空茫。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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