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勇也（3 / 3）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城内各处开花！

火光冲天，房舍倒塌，受惊的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在混乱的街道上疯狂冲撞践踏！

“马惊了！”

“火！快救火！”

爆炸、惊马、烈火、四面皆敌的喊杀声、主帅阵亡的流言……

所有的混乱叠加在一起，终于彻底击垮了西羌军的心理防线。

都督府内，赫连勃被接二连三的噩耗惊得暴跳如雷，他刚刚披挂整齐，提着沉重的狼牙棒冲出府门。

“将军！不好了！南朝的军队到处都是！打着一种玄色旗帜，喊着明珠，弟兄们想走了！”

“水门被炸开了！东门被夺了！西门和南门也发现了大批敌军！”

“他们喊您已经……”

“放屁！”赫连勃一棒子将报信的亲兵砸飞出去，满脸横肉，他冲到府门外的高台上，放眼望去，整个清河城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混乱之中。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用西羌语高喊“赫连勃已死”的声音，彻底乱了军心。

他亲眼看到一支打着“明珠”旗的骑兵小队，人数不过百人，却如同疯虎般将试图组织抵抗的一队西羌兵冲得七零八落，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股狠劲，那股气势，绝不是南朝的溃兵！

“南朝，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军队？”赫连勃心中疑惑。

他这次被派来守这肥肉般的清河，手下的三千本部，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为了这座城，把老本都赔光……

那回到王庭，他赫连勃将一文不值！

“将军！弟兄们伤亡很大！都乱套了，兄弟们搂着东西都往外跑！”

副将狼狈地跑来，头盔都歪了。

赫连勃眼中凶光闪烁，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举起狼牙棒，厉声咆哮：“吹号！收拢本部！从北门撤出去！快！”

呜——呜——呜。

西羌的撤退号角声，穿透混乱的战场，在清河城上空回荡。

“撤了！将军下令撤了！”

“快走！带上东西！从北门走！”

早已无心恋战的西羌兵卒，听到这号角声，他们再也顾不得抵抗，丢下对手，甚至丢下抢来的笨重财物，朝着北门方向涌去。

宁令仪正率部在一条主街上冲杀，试图向城中心突进，忽然听到那代表撤退的西羌号角，看到如潮水般溃退的羌兵，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疼痛感传来。

“殿下！西羌贼退了！他们弃城了！”

王猛子浑身浴血，激动地冲到宁令仪马前。

宁令仪勒住战马，环顾四周。

火光映照着残破的街道，倒塌的房屋，随处可见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焦糊味。

我们赢了？清河夺回来了？

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笼罩了她。

她下意识地想擡起握剑的手，却发现右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低头看去，臂甲不知何时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内里的皮肉翻卷，鲜血早已浸透了内衬的棉衣，顺着手臂流下，将整个握剑的手掌弄得一片滑腻黏稠。

刚才冲杀时竟丝毫未觉疼痛，此刻放松下来才发觉。

王大勇等人骑着马过来，看着溃逃的西羌兵和满目疮痍的城池，声音发颤：“殿下，咱，咱真赢了？”

宁令仪忍着剧痛，道：“赢了。”

“可咋赢的？稀里糊涂的.....”王大勇仍有些恍惚。

宁令仪看着她眼前诸将士，一个个都狼狈不堪，或多或少带着伤，今夜冲杀了这么久，明州卫料想也死伤不少，她心中更痛。

可他们没一个人畏惧，没有一个人后退。

“无他，唯勇也。”

胜利的滋味，并不轻松，这收复河山的第一步，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