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神秘的快递家族2深海里的收件人》（13）（1 / 4）

地下水阵

1、“这简直超越了人类的医学范畴！”昨天刚和夏娃一起拜访过的关系，夏一跳对康大夫的诊所轻车熟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海裙送到了发条街。

“夏一跳？吓我一跳。”康大夫惊讶地看着登门的客人，“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康大夫，我朋友生病了，请你救救她！”夏一跳没有解释，开门见山。

康大夫看了已经昏迷的海裙一眼，当机立断：“先让她躺下。”说着与夏一跳配合，一个抬肩，一个抬腿，将海裙放在了一张病床上。当看到海裙那宛如龟裂一般的双腿时，康大夫无法控制自己不面露惊异。

“她……她这是……”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夏一跳实话实说，“她刚才下了一趟水，上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下水？”康大夫轻抚着海裙脚上的“裂纹”，“果然没错，这是鱼鳞啊。”

“鱼鳞？！”

是的，不是暴起的青筋也不是皮开肉绽的伤痕，遍布海裙手背与双腿的，其实是密密麻麻的鱼鳞，成片组在一起，就构成了触目惊心的裂纹。夏一跳曾经摸到的坚硬与锋锐，也是鱼鳞的触感。此刻，那些鱼鳞还在不断地生长，一小片一小片，仿佛出麻疹一般在海裙的皮肤上蔓延，每冒出一片，都令海裙疼得大汗淋漓！

“康大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夏一跳焦急地问。

“身为一个医生，这样的回答真令我惭愧——但我不知道。”康大夫苦笑，“这简直超越了人类的医学范畴！”

“请您救救她……”

“我一定会尽力。嗯，有一种名叫‘鱼鳞病’的皮肤病，是角化异常与表皮障碍引起的。但那只是类鱼鳞，跟你朋友这种……货真价实的鱼鳞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但我先从这个方向着手吧。”康大夫说，“谢天谢地，给我帮忙的那个小护士今天请假没来，否则她一定会吓昏的——她有密集恐惧症。”

接下来，夏一跳代海裙回答了好些问题，康大夫将信息一一记录在病历上。然后又给海裙抽了血，并从她身上取了一片鱼鳞，说是要做活检。这个过程中，海裙因为疼痛而持续颤栗、出汗，康大夫给她涂了一些药，又打了一剂止痛针。人手不足的关系，夏一跳只得暂充护士，跑前跑后打下手。

止痛针发挥效果后，海裙暂时睡着了。康大夫轻轻吁了口气，说：“现在她的痛苦应该稍微减轻了些。希望等血液和鱼鳞的具体化验结果出来后，能更好地对症下药。你刚才告诉我，她之前曾经掉进过海里，初步判断，就是在那时候感染了什么细菌吧。你知道海洋总是神秘莫测的，以前的人还相信海里住着妖魔，会诅咒落水者呢。”

夏一跳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没有告诉康大夫水鬼的事，怕他觉得太过荒诞，可是……难道海裙真的是受到了水鬼的诅咒？这么说来，最近他所得到的、有关水鬼的信息里都曾提到过，水鬼身上有些地方，长着鱼一样的鳞片……

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海裙……该不会变成水鬼吧？！

“她没那么快醒来。我这边的化验也需要时间，视具体情况，没准儿我还得去红叶之类的大医院跑一趟。”康大夫对夏一跳说，“海裙同学这个样子，在完全治好前也没地方去吧？就让她在我这里先住两天吧。你可以先回去通知她的家人，让他们做点准备。”

“啊，是，还得付您医药费呢。”夏一跳这才想起来。

“那倒不是重点，她是你的朋友嘛。何况，你们家付给我的薪水已经很优厚了。”康大夫爽朗地笑笑。

夏一跳向病床上的海裙看了一眼，“那就麻烦您了。我先回去了。”

2、“小子，算你走运……”

联系海裙的家人是不可能的——那并不是因为海裙在孤儿院长大，而是因为一旦联系上了，需要说明的东西就很多，而现在海裙应该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同样的道理，也不能告诉学校和泳协的家伙们海裙的下落，直到她痊愈为止。

海裙会痊愈么？那会是什么时候？这些夏一跳都不知道。想到她的异变可能跟水鬼有关，他又心烦意乱起来。

水鬼，它，或者它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夏一跳走出康大夫的诊所，想找一条僻静点儿的巷子好跃上屋顶。他不想再回月鹿学园了，打算直接回家去。

忽然，夏一跳全身一震！

水……水鬼？！他看到水鬼了！他从一条小巷子里探出头来向外张望。他穿着一件臃肿的连帽衫，帽檐拉得极低，脸上更戴着一副口罩——但夏一跳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那裸露在外的暗绿肌肤，那鼓胀如金鱼的双眼！

夏一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发条街并不是繁华地段，但毕竟位于城市，水鬼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陆地上，他分明没有地利优势！

夏一跳第一时间朝着那巷子冲了过去。一秒不到，他就到了巷子口，却没看见水鬼的影子……不，有影子！有一道影子急急拐弯，再次逃出了他的视野！

这条巷子秉承了迷宫市的地形特色，又连接着多条胡同。夏一跳把速度又提高了些，他想，索性把这四通八达的巷子彻底搜一遍，也好令自己安心。

谁知，直到邂逅了一条死胡同，夏一跳寻找的还是没出现。

所以果然是他神经过敏了？

不，夏一跳总觉得，耳边依稀曾掠过一声钝重而轻微的声响……“当啷”。这声音是有意义的吗？死胡同里，三面是墙，除非目标像他一样懂得“如履平地”，否则……

夏一跳盯着脚边的一个井盖。那是下水道的入口。那个水鬼，难不成是钻到下面去了？

夏一跳把井盖掀了起来。迷宫市的污水治理还是做得不错的，下水道虽然阴暗潮湿，但是没什么异味。夏一跳决定下去看看。最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海裙病了，如果那个不依不饶的水鬼还来追杀她，他不能不防。

下水道内的轮廓类似隧道，两边铺着供人踏脚的砖路，居中是哗哗流淌的水。夏一跳轻盈地落在了砖路上。他掏出手机，用它的光代替电筒。

下水道长得一眼望不到头，脚下的路很脏，有没有脚印都不好判断。

夏一跳试着向前走了一会儿，越走越觉得希望渺茫。墙壁上时不时伸出一截粗大的管道，如果真有水鬼，随便挑个管道一钻，打死他也别想找到。这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简直比迷宫市还要迷宫。

夏一跳正想放弃，前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夏一跳一个激灵，快步追上去。

“轰！”犹如一声炮响，最近的一根粗大水管毫无征兆地排出了污水！幸好夏一跳反应灵敏，一翻身闪过，避免了被水冲走。

“轰！”“轰！”“轰！”……就跟约好了似的，两侧的管道此起彼伏地爆发了！顿时，无数水流犹如安全护栏一般横亘在了夏一跳面前，像是要阻挡他的前进。可是夏一跳脚步不停，直接以跨栏的姿势越过一道道直径足有一米的水柱！

“出来！！”夏一跳吼道，他的声音和汹涌的水声一起，在这个幽闭空间内空洞地回响。他几乎可以肯定，水鬼就在这里！它拥有那莫测的水流操控能力！

仿佛是在回应夏一跳的呼喊，那些水流忽然交错凝结成了粗大的一股，整个下水道都被它们充满了！夏一跳无法前进了，洪流迎面冲来，他能做的只有转身就跑！上下左右，他的奔跑轨迹不拘一格，他一面躲避退路上冷箭般的水流，一面跑出让洪水都望尘莫及的速度！

要是死在这种地方，就太不值得了！

夏一跳的逃跑非常顺利，但他很快又心脏一紧：因为迎面也有洪水杀来了……前后水流眼看就要交汇，而他就是那可悲的夹心饼干……

千钧一发之际，夏一跳发现不远处的头顶有一个井盖。赶在那个“安全出口”被洪流淹没前，夏一跳以头下脚上的奇特动作，朝着那里飞去——“咚！”他双脚齐蹬，跟那井盖一起冲出了下水道！

“当啷！”井盖重重地砸在地上，滚出一个曲折的弧度。夏一跳狼狈摔倒，滚了n米才总算停住。他警惕地盯着那个下水道口，在他的想象里，那些差点儿要了他小命的洪水应该马上喷出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