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走西顾（四）（2 / 2）

她就是这种人，永远能够迅速地接受摆在面前的、不可逆转的现状。做可以，不做也可以。然而问题是单人沙发狭窄，真要凑合过一晚，她得一直像婴儿一样蜷缩。

“好啦，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就晚上让张佳乐来接你回宿舍嘛。”

于是女孩子们陷进大床，嬉笑着聊天。镜头将这温馨的一幕收录，直播结束。

[怎么不放男嘉宾那边]

[你真的想看他们扯头花吗？]

[也不是不行。。]

直播结束，加班结束，选手们跟工作人员道别，下一秒楚云秀就瘫在床上，灵魂好像已经飞走一阵了，她说：“累。”

“唉，我们要全勤。”苏沐橙无不遗憾地说，“但是还好，就当公费旅游了，我们今年也没有引入新人，不用怎么磨合。”

“我们也没有。”

“……所以只有我是真的加班啊。”陈今玉说，“不过今天放假好了，我看张佳乐今天心情挺好的，让他放松一下也是好事。”

楚云秀不得不重新定义一下“心情好”了。要说心情不好吧？也不至于，他玩得挺开心的。然而要说心情好？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他没能给今玉送花吧？

“下期是在下周拍摄，又回今玉的老家了。”苏沐橙笑着戳陈今玉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对方眉睫低垂，仿佛非常顺从，任人摆布，她就叹息着说，“要是你在赛场上也这样就好啦！”

“口出狂言啊，沐橙。这个可不行。”她说。

楚云秀附和道：“这个可以行。”

“你们很坏哦。”陈今玉翻身想要背对着两人，但她被夹在中间，背对楚云秀就是面对苏沐橙，背对苏沐橙就是面对楚云秀，她没招了，干脆放弃地面朝天花板躺好，仿佛已经失去梦想。

她最终还是没有留宿，也没有要张佳乐漏夜来接。一是现在也没有很晚，二是她的战斗力比张佳乐高得多。

唯一的意外在于，她在酒店楼下遇到了黄少天。他好像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两人半路撞上，彼此皆有怔忪。

就像是狭路相逢，然而对面不识。

她的伤口已经愈合，血痂早已脱落；而他好像一直在流出血一样的眼泪。

但那已经算是过去。

既然已经作为朋友和好，又没有彻底绝交，她们还是寒暄了一会儿。聊到尾声，黄少天忽然道：“其实我一直很想投诉老天奶的某些业务，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永远……”

永远承宠。他想，将话音吞回，心想：可是已经不能。

“嗯？”她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音节轻盈地飘走，融入夜风，无疾无终。

他执着地盯着她，目光几乎显得锐利。黄少天说：“遇到真爱的时候、面临重要决策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放个bgm呢？”

她忽然静默，停顿片刻再度开口，说：“这个好像没办法投诉吧。”

“是啊。”黄少天笑起来了，“没办法的。”

但她说，其实有放bgm的。

黄少天说：“啥？”

“我们对视的第一眼，上课铃响了。”

冥冥之中响起的旋律，已经是命中注定。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怎么拿到现在才说呢？

老天奶……他忽然发笑。又想，为时已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