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打算(2 / 2)
“季家是我的东家,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剩最后一口气也得为她尽忠,这是本分......”季全在季家当差多年,谈起命苦的老东家总忍不住落泪悲愤:“只要能从那薄情寡义的畜生手里将家业夺回来,豁出我这条老命都行。”
“全伯,该豁出命的是他梁守正,你日后还得继续替季家守家业,不兴说丧气话。”季灵儿握住他颤抖的手。
季全渐渐平静下来,将汇通票号近几月的情形一一同季灵儿说了,又问:“你可是要回来坐镇?”
季灵儿摇头:“我露面梁守正会注意到,暂时还由您带人主持大局,梁守正不屑将小作坊放眼里,正方便咱们暗中筹划。”
为转移梁守正的注意,季灵儿没在隆昌票号久留,悄声从后门离开,转到正街后,反倒大摇大摆去了街头另一家广兴票号。
广兴票号乃秦家产业,她入内亮了身份,被伙计恭敬迎到二楼雅间,捡上好的茶点奉上。
季灵儿慢条斯理品着,拖延一炷香,才拿了兑现的银两离开。
梁守正得了伙计报回来的消息,果真坐不住,立即吩咐账房清查账目,盘点所有能被人拿住把柄的疏漏,又派人日夜盯梢广兴票号动静。
走完这一遭,季灵儿径直去了清心庵,在禅房陪着明尽师太打坐到傍晚。
对于她破天荒的安分,明尽颇为稀奇:“今日又是为何躲回来?”
暮色透过窗棂洒进来,季灵儿撚一抹琥珀色在指尖,“才没有躲,我是专门回来向师太学习修行的。”
明尽:“修行需心静,你呼吸不稳,心神不宁,无半分清净相,可见人坐在这间屋子,思绪远至九霄外。”
“所以才要学嘛。”季灵儿卖乖道,“清音说打坐能通往无人之境,我坐了一日也没摸出门道,师太教教我,待我学成便来侍奉佛祖。”
明尽没理她,起身推开木窗,任山风灌入,拂乱香炉里笔直上升的青烟。
庵中姑子们有晚课习惯,季灵儿不耐烦听经,从前在庵中住时,总趁这时候到后山采野果子,坐在石上晃着脚吃,听凉风穿林而过,钟声悠悠回荡,坐够了,拿衣服兜满野果子回去给大伙分。
今日她挪了个蒲团蹭到清音旁边,学着她的模样,双手合十闭目,不会诵经便无声张合嘴唇,把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清音悄悄瞥她一眼,又快速合上,低声道:“你有模有样咕哝什么呢?”
“阿弥陀佛啊,我只会这个。”
季灵儿在庵中打了两日坐,认真到清音和姑子们以为她真要出家修行,她下山了。
临行前还是没忍住问了明尽:“师太,那位帮我进商行学生意的人,是不是秦劭?”
明尽:“你该直接问疑心之人。”
明尽乃修行之人,忌讳口舌业障,问不出答案在季灵儿意料内,不过问出此话之时,她心中已有答案。
秦劭,八成就是三年前在汇通票号门口救下她,帮她拿回包袱,又命人将她送往清心庵安置的人,也是他素未谋面的“义父”。
有玉秀的话和梁守正的反应作旁证,想通此事很容易。当猜测一项项被证实,她的心反而一寸寸沁入寒凉,窒息,冰冷,比沉水时有过之无不及。
两日来她逼自己冷静,便是为了弄清楚为何会如此。
最初是有欣喜的,因为二人缘分早定欣喜。
渐渐地,她开始不安,若是单纯的缘分秦劭大可以告诉自己,他选择隐瞒,是有不可说的隐情,还是他本就另有所图?连同他表现出的温柔情意,也是算计中的一环?
转念又想,她一个孤女,没什么值得被算计的,亦相信秦劭非满腹心计之人。
他不说,只是因为没必要。
他擅长掌控,自负有把握,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作为弟子,季灵儿可以接受先生的安排,即便偶尔调皮犯错,故意作对,心里是愿意守他的规矩的。
然而换个身份,捧着一颗动了情意的心,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没必要”。
回看自己在一场骗局里缓缓捧出来的真心,季灵儿只觉得悲哀,她先骗他,于是连指责他的立场都没有,还险些把命搭进去。
委屈地酸了鼻尖,汩汩泪水不能倒流,她捧出去的真心也收不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被淹没。
无助极了。
从孤山下来,季灵儿换了身不张扬的暗花裙,来到曹县永平巷一处宅子前,门上的黑漆剥落许多,露出里头朽坏的木纹,铜环锈蚀,门楣上的瓦当也缺了一角。
跟在身后的牙人见她一直端量门面,讨好道:“夫人别嫌破,这宅子价便宜,地契也干净。”
季灵儿不置可否,只道:“进去看看。”
牙人掏出钥匙,来回拧几下才打开生锈门锁,门吱呀一声敞开,扑面是积年未扫的尘味,院中荒草没膝,一只瘦弱的花猫被惊得窜出,攀着矮树从房顶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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