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2 / 3）

她呼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稳定。

头没擡，魏摇芙把脸向着旁侧一扭，沙声道：“你明知故问也很讨厌。”

纸巾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是池怜阙。

他捏着纸，低哑的声音撷着出奇的柔：“擦擦眼泪。不要哭，眼睛会痛，第二天会肿。”

魏摇芙心里一暖，谢谢未展现身，就听到这人的下一句：“眼睛肿了，上镜会很丑。”

魏摇芙瞬间变得面无表情，她一把扯过池怜阙递来的纸巾，擦着眼泪的时候，越发觉得自己是在为一条白眼狼哭。

在她擦眼泪的短暂时间里，他们之间驻留着安静。

魏摇芙冷不丁开嗓：“死直男。”

被批成死直男，池怜阙反倒自喉咙里晃了声笑出来，月光薄薄一层，涣在那双狐貍眼中。

染了泪水的纸巾被魏摇芙攥到手心里，她垂下手，头也跟着垂。

“……其实，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池怜阙挑了挑眉，论调里最明显的应该是不以为意：“什么？”

他越是不在乎的态度，魏摇芙越觉得难以启齿。

纸巾被她承载了复杂心绪的手指意外撕扯开，她一狠心道：“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我，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付出，因为我目前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

被撕成两半的纸巾又揉成团，魏摇芙的上牙用力压在下唇上。

她沉寂了几秒，闭着眼一股脑地把心里话往外倒：“在真正地经历一件事之前，我的反应都是我的推测，其实我也会想，这样拖拉是否有意义，跨过那根线与否到底有什么差别。”

“但是，正是因为我无法确定自己到时的状态，所以我就想，干脆先不要跨过那根线。我的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知道的。”

她仰起头，近乎祈求地望着他的眼睛，眼神中的痛苦与为难，有对他的，也有对她自己的。

“我觉得我自己现在这样，自私自利又没责任感，像个渣女。我觉得我怎么做都像个渣女。对不起。”她把头一垮，后背也微微向下弯曲。

无助、左右为难、迷茫……是池怜阙在当前的魏摇芙身上找到的情绪。

笑早从他的脸孔上退却，他眼怔怔地睐着她。

上眼睑扑了几下，池怜阙定了定神，谈条件道：“朋友的方式对待也不可以吗？我和你……起码能算朋友吧？”

微弱的声音，无异于魏摇芙方才的祈求。

“你平常怎么对待你朋友的，你就怎么对待我，不要特殊照顾不要特别对待——可我感觉，我这样也好像在为难你。”魏摇芙烦恼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曲起来的手肘一点点下滑，扒在发顶的手一通乱揉，她把自己的头发造成了鸡窝。

在她的手要继续折磨头发时，池怜阙蓦地出手拦住，他握着她的手臂。

池怜阙握着她的手，缓慢地扯下来。

他伛着背脊靠近她，凝注着她双眼道：“我不要你给我任何回馈，你不要再找自己的麻烦。这段时间，我会努力把你当成普通朋友，希望你也是。”

直直穿进她眼眸中的视线，有着比她更浓厚的恳求意。

魏摇芙惘然地回视着他。

他的声音仍旧在她的耳腔里徊荡，慢慢的，她感知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在拜托她不要疏远他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魏摇芙的手逐渐松了力。池怜阙有所感知般，松开了桎梏她手臂的手。

她承诺：“我答应你。”

别墅的客厅里，刘华安和褚喻正在研究电视机，两个人立在电视机前，争论着是要看《熊出没》的电影还是恐怖片。

先往时离开的两个人又悄无声息地来到客厅，沙发上的徐宏余光注意到了走在前面的池怜阙，他伸长手举起，诶一声道：“小池！”

“你刚刚和摇芙去哪儿了？想找你们的人都找不到。”徐宏探着身子，指了指铺了一桌子的零食，“刘华安和弟弟说不能浪费这一桌子的零食，要我们聚在客厅一起看电影。”

韩媞翘着二郎腿，她的手拦在翘起的那条腿膝盖前兜着，昂昂下巴指指电视机前的刘华安和褚喻道：“喏，他们两个现在因为看什么电影争起来了。刘华安想看动画电影，弟弟想看恐怖片。”

她伸出一只手把茶几上待开的红酒给拎起来，叹道：“真不知道我这瓶酒什么时候才能开。”

“哎，摇芙姐——”褚喻大约是从徐宏口中获知魏摇芙的归来，他旋过身，本能的就想给自己拉一个同伙。

然而话轨在他的目光接触到魏摇芙的眼睛时，猛然一折：“你的眼睛怎么了？摇芙姐，你哭过了吗？”

问题一起，另外几个人的注意力齐齐跑到了魏摇芙的眼睛上，韩媞放下红酒，仓忙起身走向魏摇芙，惊讶道：“我的天，摇芙你这是怎么了，双眼皮都快肿没了。”

被走近的韩媞握住双臂拉到跟前，魏摇芙窘困地低了低脸，耐不住韩媞凑近端详。

她咋舌道：“肯定哭了好一会儿了。”

刘华安的神情略显惊恐，他从褚喻身后伸出脑袋道：“摇芙妹妹该不会是因为蟹八件的事情哭的吧？其实吃饭的时候你只是在逞强？对不住对不住——”

他抱拳前后摆动，迈着步子一路绕来魏摇芙身边。

“没有，不是的，你不用道歉。”魏摇芙连忙扯开自己还有些哑的嗓子。

沙发上的那些人没一个坐得住，纷纷聚过来把魏摇芙给包围。

江璐留在魏摇芙手边，她挽着魏摇芙的手臂，攒眉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拂了一眼看池怜阙。

实情是必然不能告知于人的，魏摇芙灵光一闪，她把脑袋又往低了坠，叹了口气，牵动着嘴角，扬出明显是勉强撑出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