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交给你走,我会在你身边(2 / 3)
“因为想到了,所以觉得屋子里很闷,想出去透气;但是,我在录制综艺,摄像头记录着我的行为,而且外面很冷。”池怜阙坦然相告,他的后脑抵着冷坚的土壁,一双眼撩起——只看得到她侧影。
过于沉重的话题。
在寂夜与冷雪冽风的加持下,沉重复沉重。
两只手成了自动化的编织机器,魏摇芙绞尽脑汁想着摅词,可她不是他,最佳方案应当是把这一部分跳过:“我没有幽闭恐惧症,也没有ptsd,我没办法和你感同身受,没办法给到你最妥帖的安慰,对不起。”
她飞快地又拽了个茬儿出来:“话说,前几天的时候,你真的就只是单纯过来给我送草莓的吗?没想到你这么好心诶。草莓很甜很好吃,谢谢你哦。”
“……”底下的人没有立即搭理她。
但夜晚似乎当真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实话在齿关后逡巡,池怜阙隐约其辞:“不是单纯过去给你送草莓,有两件事。”
坦诚需要付诸的勇气,不逊于蹦极时迈出的最后一步所需要的。
“第一件事,是想和你道歉;前阵子关于你怀孕的谣言在网上流传,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忍着疼把草绳给编成,乘着风钻进耳朵里的声音不算大,想要听仔细较为勉强,魏摇芙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接嘴道:“那第二件事呢?”
坑洞里的人宛如被堵了喉咙,魏摇芙没计较他的无声,而是旋过身自顾自地把草绳给抛下去,将适才没有回答的问题轻易带过:“我编的应该够长吧?幸好我还算是有经验的,换作没经验的不知道原理的,估计就要和你在这儿干坐着等救兵了——还不一定能等到。”
草绳落到了坑洞里,没触底。
池怜阙走到那根落下来的草绳前,晦暗的空间里,他只能借着稀薄的月光打量。
伸出的手轻轻地触上那草绳,他用力拽了拽,掌心有细微的刺痛感。
匍匐在坑洞之上的人将提醒丢了下来:“你抓的时候忍着点儿,我已经尽力把锋利的地方往里折了,但可能还是会割手。”
底下的人答非所问:“我体重有73公斤。”
上头的人没接住言外之意:“噢,那你真瘦,这么高的个子才一百四十多斤。快点爬,我已经准备好了。”
缀在尾端的催促使池怜阙撚起了眉梢,他朝上方喊道:“你确定你拉得动我?你要是也掉下来了怎么办?”
看着绑在自己膝盖上的草绳,魏摇芙又摸了摸确定其松紧,继而她继续抓紧身旁韧度极高的荒草,提高音量道:“不会的,你放心吧,赶紧爬!”
她埋身在草地中,掌心的伤口业已足够多,痛久了痛多了,似乎会痛也不觉痛。
另一只手的手腕上被荒草缠绑——魏摇芙为以防万一,特地把好几撮荒草不断根地拽过来编织,用来拴着她的手腕。
感知到一股拉力,魏摇芙蜷起身体,死死扒在地上。
池怜阙奋力蹬上来后所见之景即是如此。
她是狼狈又滑稽的,但有用。
感知到巨大的拉力不复,连眼皮都紧闭着在用力的魏摇芙缓缓睁开眼,她别过头。
身上披着雪与月光的男人站在跟前,那一道月白柔光恰好落在他侧颊上,仿佛月光也不比他肤白;深色的碎发上仍挂着雪花,发丝随着风动而扬,深邃眼窝里的狐貍眼衔着琥珀瞳与她相视。
“谢谢你。”他说。
被他的皮囊引得晃了神的魏摇芙如梦初醒,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先将手腕上的草绳给解开,方始在解着膝盖上的草绳时轻松道:“客气什么,不用谢啦;只要你多多动用你的粉丝力量,帮我宣传宣传我们安溪西坪的传统铁观音就好啦。”
“你不疼吗?”他又问。
迎上那两点荩草黄的瞳子,草绳从魏摇芙的指间落下,她昂着下颚不明所以地反问:“什么疼?”
目光从女人仍然插着几根杂草的发顶缓缓下挪,池怜阙看着她从地上爬起来,那两双拍着身上的土灰草屑的手上,大约留存着荒草给以她的伤害。
“编绳子的时候,手不疼吗?摔下来的时候,身体不疼吗?”
把屁股后面的碎屑给拍下去,魏摇芙低着下巴牵着自己的衣服抖动,她不甚在意道:“疼啊。”
疼为什么不说出来呢?疼为什么没有哭呢?疼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池怜阙的本心,对她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但最后被舌齿蕴造出的,只有四个字——“你很坚强。”
将能抖落的灰尘都抖落,魏摇芙重新把脸擡起来,她望向池怜阙,不以为然道:“多的是人比我坚强。我其实不觉得没有哭没喊疼就是坚强,哭和喊疼都没有用,能解决问题吗?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它们只会消耗你,这是负面作用。”
一时怔忡,池怜阙久久凝注着她的眼睛,窝在胸腔里的心脏噗通不休。
翻开过的剧本要他表演过触动,而今听进她的想法,才真正感知到触动。
“好啦,别干站着了,我们赶紧找找出路吧。”魏摇芙把脑袋一别,她回首望向先前令自己跌落的土坡,本能地啧了下道:“想原路返回估计是没可能了,这个坡太陡了,等会儿再爬一遍估计爬没爬上去,我和你得再摔下来一回。”
她兀自走过来抓住池怜阙的胳膊,余光也没往他身上匀,自顾自地拽着他往另一头走。
期间,她的嘴巴絮聒个没停:“节目组收手机这点我真是要批评一下了,要是没有收手机的话,你也不至于掉到这个坑里干等着人来救——只要这儿有信号。如果有手机,我也不至于带着你凭运气找路了。”
“你在凭运气找?”被她抓着胳膊的人冷不防一问。
哽了哽喉咙,魏摇芙缓下脚步,没底气地搔着头顶的头发道:“也不算是完全凭运气吧,我在感知风流,还有天上的木星也可以用来导航。如果感知不到风,很憋闷,说明我们很可能进入了深山;我能确保的,就是不会把你带去深山老林里喂野兽。”
林子不算十分密,魏摇芙走动时身体渐渐热了起来,掌心因温热而使刺痛分明,扣在池怜阙胳膊上的手收了回去。
她活动着自己的手掌,眉心间淡淡的凹痕显示着她所忍耐的不适。
把脑袋往旁边别,魏摇芙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她环顾着四周的冷寂与昏黑,绵声问道:“你现在怕吗?”
“不怕,只是会没那么舒服。”他的鞋底踩在落于地面的枯树枝上,闷脆的声响伴随着窸窣。
“还说我坚强呢,我倒是觉得你比我更坚强。我觉得——”魏摇芙摊开手掌,任由穿行的寒风刮过她伤痕交错的手,正对着前方的脸上似乎放着隐晦的心事。
她垂着上眼睑,在脑海中周游的是对池怜阙过往的忖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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