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孩子哪都好,就是不像人……(3 / 4)
“晚些着点,”于六娘拉她衣裳,“我说两句话就走,免得耽误你生意,听说你那手套卖得不大好是不是?”
“我昨日回去,听桐油作里人说的,我心想你折腾这玩意够累的,买油布又买桐油的。我寻思着,那做寻常布手套还不费劲,我给你找了个路子。”
“你说你,自个儿伤了还惦记我呢,”林秀水给她背后加了块布垫。
于六娘说:“这不顺手的事,你别打岔,我说的那路子就是之前跟你说过调广漆的,在桐油作后边小巷子里。”
“这调漆的倒还行,熬漆的苦,漆要从生漆熬成熟漆,但那漆咬人,包头包脸还行,手没法子包,熬完漆手又痒又肿一大片。”
“我就给他们用了你前头给我的那手套,有人说好使,真有些用,叫你油布的同麻布的来上些,要做大点,长些,最好到腋处,不用太好的布,先来三十五双,油布十五双,麻布二十双。”
林秀水一听,先谢了于六娘,而后硬拉上自家去,叫她坐会儿,王月兰给她倒香饮子,让她吃煮熟的鸡蛋。
“你真费心了,我肯定能做,这油布手套我卖洗衣行的,是二十一双,麻布的卖桐油作是十文一双。”
“你帮我找的路子,我也应该分你点,”
于六娘摆摆手,“我跟你投缘,拿你当自个儿妹子,可别说钱不钱的,算得那么清,你帮我找那卖牛粪的就行,我也指着你的路子呢。”
林秀水叫她的话堵了,也便不说客套话,带她去找那家卖牛粪好的人家,这家在桑桥渡巷子尾,在桑林坡边上有二三十亩田地,养了十二三头牛。
他家的一般抢不着,也不出来叫卖,寻常人过去都买不着,林秀水接过他家里的活,给他家老太太补过一件几十年的旧嫁衣,那嫁衣被老鼠咬破了好几个口子,把老人家气得发了病。
拿到她这给补好了,完全看不出被咬过的痕迹,老太太见了衣裳,心口也不发堵了,病才渐渐好转,如今算是大好了。
她去开这个口,人家自然满口答应,于六娘出来笑道:“我算是借了你的光。”
林秀水说:“这上头借光还是免了吧。”
她又匆匆同于六娘道别,再不去上工,她怕是真要晚点了,一路狂奔,站在门口大喘气,顾娘子都怕她撅过去了。
林秀水只想,人踩点总有失手的时候,她下回还是早些出门吧。
今日她开始补纱,涨了月钱总要尽心尽力一点。
而大春玲和小春娥全给她打下手先,补好纱才能熨。
补纱的这几日里,大春玲接到了林秀水送的一个刀套,小春娥则是火钳子套。
林秀水真用心琢磨过,大春玲最喜欢的东西是两把刀,一柄很重很厚的铁刀,杀猪都不成问题,而另一把则比较小巧,如果手掌大也算小巧的话,那确实是。
小春娥真爱是烧炭,次爱是她的火钳子,她说没有火钳子,就没有今日站在这烧炭的小春娥。
送礼要投其所好,林秀水觉得自己够投其所好了,用那些好看的布头做了个刀套和火钳子套,很尊重人家的喜好。
小春娥收到后哈哈大笑,“阿俏,你可真是的,你给火钳子做个花里胡哨的套子,叫你这么一整,下回我得给我的火钳子取个名字了。”
林秀水哼一声,“你们完全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不同你们说了,先走一步。”
她走出院子,仍听见背后小春娥的狂笑,她捂住耳朵往前走。
去桐油作送手套,拿了二百多文,她还给于六娘送了两个靠背垫,里头填了丝绵,买来的丝绵兜子,她和姨母一起翻的。
“你多养养吧,把这垫在腰上,靠着会舒服很多。”
于六娘接过,她走出两步说:“摔了腰可比生孩子时还难受,我坐月子也没这么疼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有喜了呢。”
“那当自个儿坐月子吧,省得一日日走,”林秀水打趣她。
于六娘瞥她一眼,“你可盼着我点好吧,谁坐月子谁知道,你赶紧些走,别耽误你生意。”
“那垫子绑腰上也行,你官人来接吧,我先走了。”
林秀水先行一步,张木匠说今日等她下工,能将东西做好,叫她回来瞧瞧怎么摆。
这几日,张木生接了他爹的活,过来给翘边的地板钉好,那里漏缝补一补,地板刷一遍桐油,木墙刷一遍,靠河的地方最容易潮,桐油是林秀水自己买的。
张木匠则先打她要的东西,本来也没几样,几日功夫便做好了。
林秀水想长桌子横着靠窗,那里最亮堂,而且宽度够,能摆得下去,矮桌架柜子则靠门边上,绣架和长布架则在桌子前头。
左右也这几样东西,摆来摆去也大差不差,只是东西一放进来,这屋子也变得紧窄起来。
虽则只是刷了桐油,多了几件家当,但林秀水很满意,她已经算是有了个正经做衣裳的地方,她能接点大活,比如说做帐幔、被褥、被套种种,不用再拒绝别人。
林秀水的布头也有了去处,不用叠放在篓子里头,她做的这个布架是竹木的,一个长方的架子,竖着两条竹子,上面横着搭了十二三条竹板,很高,跟她人差不多高,总共有两层。
她便将各色布头,按颜色分出来,一块块搭在上头,从浅到深,再给人补衣料的时候,就可以快些找到要用的料子,渐渐地,整个架子填满了五颜六色、长短不一的布头。
桌子左侧墙挂了布袋,她自己做的,有很多个小口袋,放了新木尺,挂了长长的布尺,其他先空着,她还想再买点好的针线和剪子。
不管如何,林秀水心满意足坐在她的屋子,吹着河面小小的风,借窗外明亮的光,取出蓝色的绒线来,缝补她的蓝褙子。
她坐在这,心里踏实,眼前明亮,那些纷杂的念头全在针线里渐次消失。
偶尔有船经过,都会停靠在窗边,问她在补些什么,有人说:“这可真好,下回我就将要补的东西放船上,等见你窗开了,便放过来,再也不用走那二三十级石阶到桑树口了。”
林秀水反正随大家方便,上哪找她补衣裳都行。
她从屋里出来时,将门掩上,王月兰则在院子里裁换下来的门帘,嘴里道:“我把这拖布卖给染肆里去,那地总是一洼一洼水坑,拿竹帚扫也扫不干净,不买我都得放把在那里。”
“等等,”王月兰啊了声,“都给忙忘了,刚哪个娘子叫你来着,你出去瞧瞧,我请她来,她可没进来,在屋外一直转悠又没走。”
此时天乌青青的,像要下雨,林秀水才没出门去,琢磨她的香囊,说有娘子叫她,怕是姚娘子,匆匆跨过门槛出去。
倒不是姚娘子,而是个生脸孔,穿着南瓦子路岐人的花俏衣裳,顶了满头簪花,怀里抱了只什么东西,在这样有些昏暗的天色里,林秀水不大看得清明。
只走了两步上前问:“娘子,来寻我缝补东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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