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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89章水记全衣诚招裁缝(2 / 3)

他今年在林秀水这里画猫玩偶赚的钱,又全花在猫身上了,陪了不少猫走完最后一段路。

看见趴在地上的狗,广惠违心地说:“我们爱猫的,其实也爱狗,什么都爱,猫狗一家亲,这才是天下大同。”

林秀水呵呵笑两声,方星给他拍手叫好,“你说得对,猫狗可不就是一家人。”

两个人在此上头达成一致,当然到猫狗穿什么颜色,各执一词,林秀水插进话来,举起手里的红绿签,“选到什么颜色穿什么。”

一长条瘦貍花猫根本不搭理,它板着脸,眼睛下拉,趴在桌子上,大胖狗一根大尾巴横扫罐子,啪嗒冒出两根签子,它围着转来转去,咬住两根含在嘴里满屋跑,被方星硬生生拽下来一根,是红的。

红猫绿狗,林秀水记下来,再是给大胖狗量体,好壮实一条狗,根本按不动它,三个人按一条狗,狗差点去做面案师傅了,它致力于将自己扭成一根麻花辫。

猫任由摆弄,浑身软绵绵的,擡胳膊擡腿都可以。

外头刮冷风,林秀水热得冒汗,吹吹手上的猫毛跟狗毛,她说:“五六日我差不多能出衣样,其他销金的裙子,我们是请外面的师傅做的,尽量叫他们做得跟其他人的不相同。”

“请我们做了的,哪里不满意都可以改,小孩的衣物会放大一些,长个子快,明年也可以穿。”

林秀水说得很细致,连多少尺寸也一一说明,用多少的布料,什么丝绵等等,方星听得津津有味,她一跟着点头,她牵着的大胖狗也连连点头。

下晌林秀水还有桩活,就是做了一件红色大袖衫,袖口特别宽大,用的料子是红细布,本来想做无袖的,很省料子,金裁缝彻底给她否决了。

理由是不可以断袖,短袖也不行。

金裁缝给来的王娘子量完身,把一包白珠子递过去,她对着光看针眼,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问林秀水,“还差什么?”

林秀水捏着袖口处,头也不擡地答道:“很快就能好。”

“只要我把珠子缝到袖口处,从这里缝一圈,缝两个红色裙带,将这四条白边绣红牡丹纹的领抹缝上,加上披帛…,我就可以做完了。”

金裁缝嗤笑一声,“要是叫你去划船,那从桑桥渡才刚出来,从你嘴里就已经要到清河坞了。”

“中间的路全被你吃了。”

“那我可真厉害,”林秀水换了根针,晃晃脑袋,“连路都能吃。”

金裁缝拿起剪子,她心里算盘打过,问了一句,“怎么这些日子,那小陈也没来过了?”

林秀水终于擡头,瞅了金老太太一眼,“你想吃什么?”

陈九川挺能献殷勤,他一献能献四个人的,首先是林秀水,再次是王月兰、小荷,以及金裁缝。

诸如前段时日鲫鱼特别肥,镇里有冬天吃鲫鱼的说法,陈九川买了一堆冬鲫鱼,剖好送给王月兰,顺势讨教下厨艺。

王月兰根本没有多少厨艺可言,不过如果说别人下不来棋,叫作臭棋篓子的话,那么她可以叫饭菜篓子。

介于难吃和不好吃中间的,不大好吃。

不过陈九川很乐意跟王月兰讨教,讨教着顺势饭菜做好了,东西收拾好了,王月兰舒坦了,林秀水吃上了,小荷跟金裁缝沾光了。

金裁缝不承认,“我牙口不好,还贪什么吃的,我就问问。”

“做生意去了,”林秀水说,“好像是到明州去的船运生意。”

她低头继续缝制,捏着针,针脚依旧很整齐,却有什么悄悄爬了上来,没拿稳珠子。

给嫁衣绣好一圈珠链,回到家,王月兰用竹木板拍打新做的两床丝绵被,很厚重,盖着会很暖和。

两床被子,两床褥垫,请人做了半个月,花了三贯六钱,全都很厚实,盖起来从头到脚都暖和,不会再跟之前一样,一觉醒来被窝冷似铁。

当然要是从前冬天里,王月兰指定把五六年前做的褥被拿出来,将团结成块的丝绵拆开,絮点新的接着盖,只要冷不死就行。

今年嘛,盖最厚的被子,穿暖和的袄子,林秀水还买了一贯多一个的汤婆子,买了两个。王月兰心疼归心疼,毕竟一口气花掉了她在织锦作坊一个月的工钱,可这黄铜的汤婆子,夜里灌了滚烫的热水,早早塞被窝里时,可真暖和啊。

总算不用她先睡热了被窝,再喊小荷上床睡觉。

热的时候不觉得,一冷下来,才发觉日子好过。

王月兰穿着厚底塞了绵的鞋子,走起来砰砰作响,她收好竹板,朝林秀水走来说:“买了一只鹅,今年鹅价还真贵,六百文钱一只,杀了给你补补。”

“叫桑英也来吃,就是这阿川不在,上回他说的什么来着,放点香料进去炖会好吃点。”

王月兰拎着鹅念叨:“你说说,去做什么生意了?听说夜里突然喊他的,说是耽搁不得,连夜就走了,我都是第二日听桑英过来才知道的,白日走又怎么了。”

林秀水换了身天蓝袄子,闻言忽然心有点虚,只好附和道:“是啊,走得这么急。”

其实那天夜里,她便知道了。

不免会想起,那个临走前的夜晚,陈九川显得很为难,最后他说回来后有话跟她说。

林秀水睡在软和的被窝里,难免有些失眠,闭着眼,在想什么,她不愿意说。

到了隔日,天更冷了,林秀水的手缩在袖子里,她还给自己缝了个暖手袋,可以塞进去,就是没什么人会买。

大家觉得不体面,宁可全靠抖,说一身正气足以过冬。

她一冷,手指僵硬,根本不愿意缝衣裳,总是先将手放火笼上捂热了,勾勾手指,不再僵硬,继续慢慢缝好。

金裁缝走过来,拿起林秀水放在桌边的大袖衫,看一圈袖口的珠子,领口是白底的,绣了红色的牡丹、并蒂莲花纹。

这倒并不太出奇,她翻到后背,觉得有点意思在上头,只见这红色大袖衫背后,有着花团锦簇的图案,从背部的聚集,渐渐散落到腰以下的部位,各种颜色的花卉聚拢。

在这些花朵处,缝着一个五彩斑斓的蝴蝶香囊,从香囊尾部垂下来三串珠子,珠子下又垂落两根红色绣花飘带。

若是走在新娘子后面,一定会将目光聚集在后背处,越走动效果越好。

隔壁王家租铺的王娘子被这大袖衫吸引,来来回回在手里看,此时后悔的心情已经让她无暇顾及,她上回怎么说来着,好嫁衣大家都买不起,这笔生意她绝对不会做的。

她干笑着,上牙差点黏在干涩的嘴唇上,勉强将目光从大袖衫移开,稍稍弯身跟林秀水商量,“小娘子,你瞧瞧我们做笔生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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