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65章我要和你做生意(2 / 4)
王月兰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压根没听见,她的织布手艺还行,从前也被夸过织出来的布细密,有门好手艺,就抱有这种想法,一头扎进了织锦里。想靠自己挣一个月三贯,想能有更好的出路,以后说起她王月兰来,也能有些名声。
可当满腔热血,一头扎进这行当里时,才发现身累心累,她要掉眼泪。
学一样东西很难,王月兰咬着牙也得继续学,只是这次是为了自己,不再是为了同陈桂花攀比。
她总算有点放下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并开始觉得,别人过得好,不代表自己过得差。
人家发达,那是人家的本事。
其实她说谎的,她还有些在意。
毕竟陈桂花最近生意做得风风火火,将家里的院子重新做了排水道,又新铺地砖,新打浴盆和浴桶,在廊棚处卖纱袋,里头装了艾草。
洗头营生当真打出了点名声,她给人家洗得头发滑溜溜、香喷喷的,日头一照黑亮。
洗一次十文钱,不止附近小娘子们来找她洗头,有些洗头不大方便的老太太,也慢慢悠悠过来找她洗,洗完擦干晾干,松松散散,人家还能给她们梳个好发髻,顿时高高兴兴出门去。
门前都挂起了像香水行那种大水壶的幌子,名声也打出来些,一提起洗这个词,好多人就会想起陈桂花。
从前说陈桂花,是说小裁缝边上那户人家,到那里洗去,眼下提起陈桂花,则说的是,陈家洗身洗头的,大家早已忘记陈桂花夫家叫什么了。
陈桂花也跟大家说:“那当然,我是在香水行里做活的,手艺自然好。”
这个从前她羞于说出口,处处遮掩,到香水行里去上工,也要绕几个弯,确保没有认识的人,才会到香水行里去。
对以前的她来说,在香水行里做活是不大体面的营生,毕竟她给人干的是擦背、修甲、拖地的活。
这会儿倒是可以坦然直白地说起,有什么可羞的,她靠自己双手挣饭吃。
“我以后,”陈桂花拎着猪肉来找林秀水,她指指自己门下的招幌,“我以后就做这营生了,保不准我还能在桑树口开家铺子呢。”
“我就指着自己发家了。”
林秀水说:“我相信。”
她给陈桂花做过一个梳妆袋,里头有陈桂花狠狠心买的梳头用具:刷毛较硬的梳刷、刷毛软些的长柄发刷、两三把黄杨木梳子、两把竹篦子,能将头上脏污梳下来的。
拨发髻、松发髻的扁针,称为鬓枣,以及刷头油或水的小刷子,叫作抿子,和各种竹签,都是拿来刮梳子上残留皮屑的。
时下女子梳的发髻不少,陈桂花估摸着都学了学,有比较简单的丫髻、螺髻、包髻、双鬟、多鬟、双垂鬟,还有诸如同心髻、流苏髻、芭蕉髻、双蟠髻、双髻、小盘髻等等。
陈桂花当真给自己走了条新路出来。
她无比满意自己,也无比满意自己所做的营生。
并且同林秀水说:“秀姐儿,我想跟你做生意。”
“什么生意?”
林秀水推门进去,迈进门槛里,顺手拉住往回弹的门,心里稀奇。
陈桂花一手拽猪肉,右手一撩裙摆,大步迈进来,指指自己的脑袋。
“做头上生意啊。”
她跟着林秀水的影子走,边走边说:“我算是发现了,头上生意可比身上生意要好做。”
林秀水给凑到她腿边的猫小叶,提了茶壶,弯腰倒了点凉水,又给陈桂花倒了杯茶,才问道:“好做?”
“那可不是,洗身子来来回回就是干花、皂角、肥皂团,头上生意可不一样,不说钗环,这我买不起,”陈桂花咽了咽口水,又急忙道,“就见近来那扑买的摊子上,有什么销金帽儿、花环钗朵箧儿头、小头巾抹头子、狼头帽,哪一个不是头上的。”
陈桂花挨着椅子边坐下,“我仔仔细细瞧过,太贵了!那我就琢磨,有没有便宜些又耐看的,我脑子生得没两只手活络,这不来请教秀姐儿你了。”
她举起一块肉说:“我不白来,起早去肉行买的上好肉,浸在水盆里的,我明早再给你逮只鸡来,我娘家里养的,逮只肥的给你。”
“你说这生意,能不能有出路?”
陈桂花是在洗头,扎发髻里琢磨出来的,看有些小娘子头发一大把,发髻里用的发饰却少,大多是素色发带,青、红、蓝、绿的,或是一方素帕,绑好做成包髻。
她越梳越觉得有门路,来来回回琢磨好些日子,才过来跟林秀水说。
林秀水洗把脸的工夫,陈桂花在那说了一丝车的话,她将手巾放到盆架上,动了动念头,便说道:“肯定有门路,只是得等我想想。”
“哦,哦哦,我等我等,”陈桂花起身,她眼睛打量屋里一圈,含糊问道,“你姨母近来做什么去了,忙得连炉子也不烧。”
“起早五更天,我正起来舀水,就见她过了桥,出门去了,晌午你们家里也总没人。”
陈桂花说得委婉,其实她好奇得要命,烧水的时候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倒水的时候站后门往边上瞟,反正每次看,总是没人没人没人,人到底上哪里去了?
林秀水说实话,“学织锦去了。”
“哦嗯,织锦??”
陈桂花没有再问,她走了,她赚钱去了,天杀的,总不能等王月兰有出息了,她还窝在这桑树口里苦兮兮的。
那真是比一块大肉一文钱,她死活没抢到还让人发疯。
林秀水听隔壁又在倒水,笑了声,想起陈桂花说的头上生意,又笑不出来,先去接小荷,顺道看看各种发饰。
金裁缝很注重衣冠,她时常会说,头上戴的,跟身上穿的,一定得押韵,匹配,别人说话行当的,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么裁缝做衣,那是见冠做好衣,见包髻做实惠衣裳,看发髻也能下菜碟。
一般家底殷实些的人家,女子头上会戴冠,诸如花冠、等肩冠、垂肩冠、团冠、山口冠等等,而一般人家,总是扎绑方帕做包髻得多。
林秀水看了眼,销金帽儿太贵了,一顶沾了点金的,就卖一两贯钱,她即使见过裁缝作里上好的销金制品,也仍觉得贵。
更别提小绢花,一两朵加起来要几十文,发带一根毫无装饰的,卖十文钱,林秀水放下几根粗糙的发带,深深感觉,这在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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