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7章找阿俏的,关她林秀水什……(2 / 3)
那真是混乱极了,胡三娘子一边拽自己的布一边喊:“哎,我的布,哎,鸡飞到我布上了。”篾匠周阿爷急得慌,一把拽下鸡笼来,那人还喊:“鸡笼呢,啊呀,我的鸡咋飞到伞上去了。”
林秀水的青布大油伞,好好的大伞,先给鸡踩上两个鸡脚印,她咽下嘴里的鸡蛋,嗯,吃鸡蛋太多,造的孽。
正来给她送钱和缝补东西的孙大,见了这众人捉鸡的场面,张口就说:“真是鸡毛炒韭菜,乱七八糟啊。”
看很多人瞪他,又嘿嘿一笑,“我说话是裁衣不用剪子,瞎胡扯呢。”
林秀水默默拍走桌上的鸡毛,假装没有鸡来过。见孙大带了个女子,瘦小的女子旁边又有个孩子,有些好奇,“要补东西的?”
孙大摇摇头,“那不是,她改衣裳的。”
又转而冲那娘子说:“这就是林小裁缝,你有什么要改的,同她说便行,便宜,不会叫你多花钱。”
“改什么衣裳?”林秀水温声问道。
那娘子应该三十岁,举止很局促,大伙瞧她更放不开,急得说不上话来,小女孩习惯接过话说:“我娘要改一件褙子,想改得好看。”有其他人宽慰道:“那找对人了嘛,没来错地方,别急别急,有话慢慢说。”
那娘子更加局促,连手往哪里摆也不晓得,只是一味干笑,低头冲大家不住点头,小女孩则大方说:“我娘说多谢。”
孙大说是路上碰着的,见她跟人谈不拢价钱,急得面红耳赤的,手足无措,给带到林秀水这里来。
他又拿了四五十双手套,到处行船去卖,交代清楚缝补东西后,才急急走了。
而林秀水收了摊,将那娘子和小孩带到自己屋里,才知道她有口吃,说话听不大清。
小女孩又瘦又黄,口齿很伶俐,她跟林秀水说:“我娘我就叫我娘,我叫李三丫。”
李三丫仰起头,很自豪地说:“我娘想改衣裳,她之前是别人家的苍头嫂,眼下说是能到排办局,想改身体面点的衣裳穿。”
她娘又急又气恼,拉李三丫衣裳,怎么什么都往外跟别人说。
但李三丫不以为然,苍头嫂虽是富户人家里擦扫,做打杂活计的,可不就是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到排办局里,继续做洒打、拭抹的活。
林秀水听懂了,倒是没说什么,伸手接过那包袱,摊开来瞧了瞧,是件灰白的褙子,但袖口是橙红。
想改得体面点,有些费劲和棘手。
她微微弯腰跟李三丫说:“过两日,到酉时边上来拿,你改的衣裳有点多,得要六十文,先给我三十文,这是行价,如果改完觉得不好,我们还能再退。”
李三丫的娘急急点头,从包袱里拿出布袋,一层层打开,叫李三丫数钱。
李三丫要先算算,比别人家便宜,才数给林秀水三十文,好好道谢过,才牵她娘走了。
这种褙子林秀水左改右改不大满意,隔日带到裁缝作里,眼下她又不是只有自己是裁缝,人多法子多。
到领抹处里,还没上工,一堆裁缝娘子围过来瞧,先瞧那蓝灰色的褙子,像洗多了洗得发白的旧布套子,穿身上比套了麻袋还难看。
老裁缝在头上擦了擦针,看了眼说:“先把这领抹拆了,蓝灰的套橙红,简直是老母鸡戴鸡冠,不像个样子。”
“领抹也用蓝底,衣袖和领边都加宽,阿俏你的抽纱绣不大合适,太轻巧了,这适合,”杜娘子摸了摸说,“别怪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就适合我的绣法,暗纹山水领抹,我家里有一堆,明日带来给你搭上。”
“我俩啥关系,你还给我算钱,我小朵上回过生,你还送她一只布做的兔子,她可中意了,我难不成还折算钱给你。”
小裁缝小环将身子斜插进来说:“别争钱不钱的,谈钱多伤我们情意,我们不如来谈谈,林阿俏收不收徒弟,教不教新的绣样,比较适合我们的针线感情。”
“什么针线,”给林秀水打下手的李锦说,她只听后几个字,“我有很多针线,全给阿俏。”林秀水看她一眼,李锦啊啊两声,点点头,这是要她去拿针线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锦立即问她。
林秀水正色,“去抽纱线。”
“哎,不跟我说,”李锦扭头执行,嘴里仍在说:“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闻言哈哈大笑,有个娘子抹抹笑出来的眼泪,跟林秀水说:“我去给你喊隔壁缝褙子的,一块来出出主意。”
“我们说这颜色改改没意思,要好看,就是一股脑遮上,但是阿俏诚心发问,”有个梳高髻的娘子将手搭在林秀水肩上,用剪子点点褙子后背,“加条窄边。”
又划划褙子侧缝两边,“剪开,肯定要开衩,缝绿的宽边,袖口接缝处,最好也缝两道窄边。”
另一个裁缝娘子将针线别到围布上,背过手瞧了圈,“颜色浅的,其实加染最好,我们做裁缝的,能不能别这么死板。”
她嬉皮笑脸地说:“等会儿姚管事听见了,又得说,啊呀,我们得学学别人家好的地方,为什么她们裁缝作里能想到新奇的花样子,你们就想不到,还是脑筋跟印版一样刻在那,就生一个模子似的。”
“你出钱?就六十文的费用,谁接染的活,哼。”
“诺,说你死板还不信,我家开染肆的,你找找我怎么了,我不要钱!”
林秀水还没说话,刚才呛声的娘子笑了声,“太好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们怎么都在笑,我是不是被下套了??”
其他人发笑,只有李锦说:“套,什么套?”
有裁缝说:“是歪锅和偏灶,一套跟一套啊,李锦啊李锦。”
林秀水笑得揉肚子,当真跟她们在一块,是一句话多余的话也插不上,感谢不用说,因为她们会说,少说虚情假意的话,多送两条领抹才是你正经该做的。
至于该染什么色,林秀水其实问过,李三丫说她娘喜欢蓝的,这件蓝灰色洗很多次,是柔蓝色洗退了。
林秀水又给染回去了,不满意再退,也按照其他裁缝指点的那样,给去掉领抹,换上新的浅石绿宽边领抹,两边的侧缝开衩,领抹中细,背后加宽缝。
这件在两边裁缝娘子合力指点下完成的褙子,送到了李三丫和她娘的手里。
“这换了件褙子?”李三丫瞪大眼睛。
她娘忙摇手,努力说出一句话,“钱,钱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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