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远处，残存的鲛人扬天发……（2 / 3）

见时间不早，两人告别钟鸣，赶在月亮升起前回到货船。

回到舱房后，方东望了眼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海边，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皎洁。

他把窗帘拉上，把房间里锋利的物品和床角桌角等容易磕碰的地方都用软垫包上，包完后又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见方东神色紧张，南梦反而放松了下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方东过来给她掖好被子，俯身轻吻她额头。

“睡吧，有我在这儿呢，你放心。”

南梦点点头，闭上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

“方东？”

没有人回答她，南梦迷迷糊糊地起身，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方似乎传来一点光亮，她朝着那点光亮走，越走越近时，发现四周的黑暗渐渐消散，周边的景象开始清晰起来。

看着周围粗糙的岩壁，她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很大，远远地，能看见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只是平台四周燃烧着熊熊火焰，而平台上面横躺着一个巨大的人影。

火焰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南梦看不清那巨人的样子，但能感觉到那巨人似乎已经死了。

是夸父吗？还是龙伯族人？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火焰前方出现了许多人，刹那间，她听见许多悲恸的哭声，这些哭声突兀地钻进她的脑子里。

南梦捂住头，她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痛苦，那种痛苦就像是末日到来时的绝望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再睁开眼，她已经来到了这群人的中间，火舌如滔天巨浪，眼前是大如神迹般已死去的巨人，而他们，则如在人类面前的渺小蚂蚁般，低着头，正低声哭泣。

她明白了，他们在哀悼他们死去的神。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哀嚎，所有人都擡起头，悲伤又愤怒地仰望着巨人，随后，先是第一个人张开双臂跪下，朝着天空怒吼。

第一个人站起来，如飞蛾扑火般，没有一丝犹豫地跑进火焰里。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怒吼声传遍人群，南梦没听过这种语言，但她却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他们在怒吼着，发出如生命般沉重的誓言。

“以我之命，祭祀我神。”

一个个人影被火焰吞噬，轰然蹿起的火舌像是在愤怒这些蚂蚁的反抗。

滔天的火焰却没有吓退这些悲伤的人，自愿祭神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奋不顾身地跳入火焰中。

许久后，火灭了，南梦睁眼，发现四周重归黑暗，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渐渐地，她听见了海浪的声音，身下摇摇晃晃，她摸向四周，周围全是水。

不知怎的，她似乎能在这水里呼吸。

头顶有一束银白色的光亮，南梦朝着那光亮游去，直到浮上水面。

天边挂着一轮月亮，四周是海水，远处弥漫的烟雾中，几座山若隐若现。

那些山像是飘浮在天上般，缓缓移动着，但她却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安心。

她朝着四周看，她的身旁有许多和她一样浮上海面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面露虔诚地看向月亮，裸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流光溢彩的鳞片，身后的鱼尾轻摆，拍打出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南梦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也和这些人一样，鳞片覆身，下半身是鱼尾。

他们是鲛人。

斗转星移，仙山消失，一个个鲛人脸色惨白，死不瞑目地坠入海里。

一双巨大的手掌从海里捞出这些死去的鲛人。

南梦擡起头，看见一双巨大的，悲悯的眼。

下一秒，画面移转，汪洋的海水朝着岸上倒灌，土地被海水淹没，无数死去的生灵漂浮在海面上。

整个世界似乎已被海水吞噬，人类再也没有家园。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之间，天地开始颤动，远处有一群巨大的人影奔跑而来。

巨人们发出怒吼，他们顶天立地，连最深的海水也能蹚过，他们怒吼着，朝着那遥不可及的仙山跑去。

先是有一个巨人倒下，他的身躯化为土地，填平海水，人类便有了家园。

随后无数巨人坠落于海里，他们的骨血形成河流山川、日月星辰。

远处，残存的鲛人扬天发出悲鸣。

一颗珠子掉落在南梦手中。

巨人坠落，鲛人泣泪，海面又恢复平静。

岸边建起了一座座庙宇，熟知的神兵神将镀起金身，香火袅袅，直通鬼神。

她低头，没有鱼尾，她只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