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3)
萧祈昀也放下棋子,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向苏衍:“苏先生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苏衍却像是没听见萧祈昀的话!他目光如炬,死死钉在苏泽兰身上,尤其是他裹着毯子却依旧单薄的身影和那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颊!
“你!你!你!”苏衍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苏泽兰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拔得极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大半夜的!不在屋里好好躺着!跑出来干什么?!吹冷风?!下棋?!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他一边咆哮,一边动作粗暴地一把扯下自己沾着夜露的披风,不由分说地、带着一股狠劲地裹在苏泽兰身上!那力道大得差点把苏泽兰从石凳上带倒!
“看看你这脸色!白得跟鬼似的!手冰凉!”苏衍的手掌猛地按在苏泽兰的额头上,掌心粗糙的薄茧和一路疾驰带来的微凉触感让苏泽兰瑟缩了一下,“心脉还没养好!就敢出来吹夜风?!寒气入体怎么办?!旧伤复发怎么办?!啊?!”
他一边吼,一边连推带搡地把苏泽兰往主屋的方向赶:“滚进去!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床上躺着!盖好被子!”
苏泽兰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裹着两层厚实的布料,像个笨拙的粽子,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慌乱地应着:“知……知道了师傅……我这就进去……”
他一边说,一边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被晾在原地的萧祈昀。
苏衍把苏泽兰推进屋门,重重地关上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仿佛要把所有寒气都关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苏衍猛地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如同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狠狠刺向站在石桌旁、神色依旧平静的萧祈昀!
他几步冲到萧祈昀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顾凛昭脸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嘶哑变形:
“萧祈昀!!!”苏衍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走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啊?!让你帮忙照顾!让你看紧他!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啊?!”
他指着紧闭的房门,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大半夜的!让他坐在院子里吹冷风?!下棋?!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他什么身子骨你不知道?!啊?!”
“他心脉受损!气血两亏!最忌风寒湿冷!你倒好!由着他在外面待着?!还下棋?!能补气血?!啊?!”
苏衍的咆哮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萧祈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对苏泽兰的心疼,“我把他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萧祈昀站在原地,如同狂风暴雨中屹立的礁石。他平静地承受着苏衍所有的怒火和指责,脸上没有丝毫愠色,眼神依旧沉稳。
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苏衍吼得气息有些不稳,胸膛剧烈起伏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披了毯子,只坐了一刻钟。炭盆也挪到了旁边。”
萧祈昀的目光扫过石桌旁那个燃着银丝炭、散发着融融暖意的小铜盆,又看向苏衍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我探过他的脉,平稳有力,并无寒气侵扰之象。”
他的解释极其简洁,只陈述事实,没有任何推诿或开脱。
但这话听在盛怒的苏衍耳中,却更像是火上浇油!
“平稳有力?!平稳有力个屁!”苏衍气得差点跳起来,“他现在看着是没事!寒气入体是能立刻显出来的吗?!等显出来就晚了!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啊?!”
他指着萧祈昀的鼻子,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萧祈昀!我告诉你!苏泽兰要是因为今晚吹了风落下病根!我跟你没完!”
吼完这句,苏衍似乎也耗尽了力气,他重重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狠狠瞪了萧祈昀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你太让我失望了”的控诉。
他不再理会萧祈昀,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未消的怒气,大步走向主屋,“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留下萧祈昀独自站在院中。
夜风吹过,带来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和一丝凉意。
苏衍那声饱含失望与愤怒的“我跟你没完!”的怒吼还在院中回荡,房门已被他重重甩上,发出“砰”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萧祈昀独自站在院中,夜风吹拂着他月白的衣袂,带来一丝凉意。
他沉默地看着紧闭的主屋房门,又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局被苏衍的怒火震得散乱的残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凛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目睹了刚才院内那场风暴的全过程,脸上并无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他没有丝毫犹豫,步履从容地走进院内,径直来到萧祈昀身边。
“殿下。”顾凛昭的声音低沉平和,打破了院中凝固的空气。他向萧祈昀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坦荡地迎上萧祈昀平静的眼神。
萧祈昀侧过头,看向顾凛昭,微微颔首:“顾盟主。”
顾凛昭的目光扫过紧闭的主屋房门——里面隐约还能听到苏衍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火气的训斥声,以及苏泽兰小声的、带着点委屈的辩解。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看向萧祈昀,眼神诚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方才……苏衍言语多有冲撞,冒犯之处,还望殿下海涵。”顾凛昭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推诿或辩解,直接点明了来意,“他这个人……性子急,脾气暴,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有时难免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和理解,但更多的是对苏衍行为的解释而非开脱:“但殿下想必也看得出,他待泽兰……视如己出。泽兰对他来说,不只是徒弟……更像是亲人。”
顾凛昭的目光变得格外郑重:“他见不得泽兰再受半点委屈,再遭半点罪。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如临大敌,方寸大乱。方才见泽兰深夜在外,他一时情急,口不择言,那份护犊之心……还请殿下……体谅一二。”
萧祈昀静静地听着顾凛昭坦率而诚恳的解释。月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渐渐归于平静。缓缓开口,声音清润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释然:
“盟主言重了。”
他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主屋紧闭的房门,声音很轻:“苏先生一片慈心,拳拳爱徒之意,我……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坦然的诚恳,目光重新落回顾凛昭脸上:“今晚……是我考虑不周。”
他想起苏泽兰坐在院中,裹着毯子,在暖融的炭火旁与自己下棋时,那双带着些许轻松和期盼的眼睛,以为一刻钟很短,炭火够暖,却忽略了苏衍那颗被苏泽兰的伤病折磨得草木皆兵的心。
“明知泽兰身子尚未大好,还由着他在院中久坐……确实不妥。”萧祈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苏先生责骂得对。是我……疏忽了。”
他看向顾凛昭,月光下,那双总是温润从容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对苏泽兰的关切和一种深沉的决心:“泽兰的安危和康健……于我而言,同样重逾千斤。我比谁都希望他好,比谁都不愿见他再受半分苦楚。今晚之事,是我之过。盟主放心,往后……我定会更加谨慎。”
顾凛昭看着萧祈昀那双坦然而诚恳的眼眸,听着他毫不推诿、坦然认错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殿下能如此体谅,是泽兰之福。”
他擡手,轻轻拍了拍萧祈昀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宽厚和信任:“夜深了,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泽兰那边……有阿衍看着,不会有事。”
萧祈昀微微颔首:“有劳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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