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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2 / 3)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盛炽:“亲卫老张,伤势极重。左小腿被蛊虫啃噬殆尽,为保性命,属下已行截断之术。胸腹亦有重创,失血过多,元气大损。现下用‘续命汤’吊着,能否熬过今夜,尚在五五之数。”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

盛炽的呼吸明显一窒,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他沉默了片刻,才哑声问道:“那盛暄呢?”

“盛暄”苏衍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眉头紧锁,“右肩箭伤,看似寻常,实则凶险万分!箭镞所淬之毒,非比寻常,而是‘子蛊’!”

“子蛊?”盛炽和萧祈昀同时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字眼,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正是!”苏衍重重点头,眼中带着医者特有的凝重和一丝棘手,“箭镞刺入皮肉瞬间,那‘子蛊’便已顺着血脉钻入盛暄将军体内!此蛊极为奇特,非属下以往所见。它并非独立寄生,而是‘子母相生’!此刻,那‘子蛊’已被苏泽兰以金针秘术暂时压制,蛰伏于盛暄将军心脉附近。但此蛊阴毒异常,一旦苏醒,便会不断蚕食宿主精血元气,更会与远方的‘母蛊’遥相感应!若不能根除,子蛊日渐壮大,最终……宿主将被彻底掏空,沦为行尸走肉,甚至可能受母蛊操控!

“子蛊?!”盛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是说……盛暄他中了蛊?!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盛炽的脸色变得铁青,眼中翻腾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邪教!又是这该死的邪教!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萧祈昀的眉头也深深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挲着密报的边缘,眼神幽深。

苏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寻常解毒之法,对此‘子蛊’无效!想要彻底根除,救盛暄将军性命,只有一个办法——必须找到与之对应的‘母蛊’!取其心头精血为引,配以特殊药方,方能彻底化解子蛊,清除其遗毒!”

”…”盛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它在何处?!”

“母蛊…“萧祈昀放下手中的密报,走到盛炽身侧,目光同样落在地图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操控子母蛊者,必是邪教高层,行踪诡秘。需派最得力、最谨慎之人,且……需快。子蛊拖得越久,对盛暄越不利。

军医帐内,苏泽兰瘫坐在矮凳上,背靠着冰冷的药柜,浑身像是散了架。指尖残留着施针时的麻木感和按压伤口时的粘腻触感,混合着血腥、药膏和烈酒的气息,仿佛已渗入他的皮肤。

他望着手术台上呼吸微弱但总算平稳下来的盛暄,那张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唇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蹙着,仿佛承受着无形的痛苦。

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然而,内心深处,一股冰冷的寒意却驱散了所有的睡意,让他手脚冰凉。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盛暄肩头那处发黑、散发着诡异腥气的伤口时,当他的银针刺入xue位,试图压制那股在盛暄经脉中横冲直撞的阴寒力量时……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他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那阴寒、刁钻、带着吞噬生机的恶毒气息……与他后颈深处,那片被层层伪装和药膏覆盖的疤痕之下,所封印的“东西”……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共鸣!

那不是寻常的蛊毒!

盛暄体内盘踞的,是“子蛊”!一种极其阴毒、需要“母蛊”作为核心才能存在的寄生邪物!

而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为盛暄施针排毒、压制蛊虫的每一个瞬间,都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子母蛊”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盛暄的生死,已经和自己,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表露分毫。在苏衍师傅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在帐内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的震惊、恐惧和翻腾的疑虑强行压下去。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清创、排毒、施针、敷药……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精准、稳定,仿佛他只是一个技艺高超、心无旁骛的医者。

他不敢说。

一旦说出,一旦深究下去,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体内那与之产生共鸣的“东西”?他该如何面对苏衍师傅、盛炽将军那变得猜忌和恐惧的目光

“邪教余孽”……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时刻悬在他的头顶。他好不容易在将军府获得的一点点立足之地,这点点来之不易的平静和……被接纳的感觉,会不会因为这个秘密的暴露而瞬间化为乌有?

甚至,会连累到盛暄?毕竟,盛暄体内的子蛊,似乎……是因他而起的某种“共鸣”才被彻底激活的?

这个念头像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更深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擡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后颈衣领下的位置。

那里,疤痕之下,那沉寂了许久的“东西”,在刚才救治盛暄的过程中,似乎……隐隐躁动了一下?是因为感应到了同源的“子蛊”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

他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目光再次落在盛暄苍白的脸上,看着他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苏泽兰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恐慌。

“对不起……”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气音,从他干涩的唇间溢出,消散在帐内凝滞的空气里。他不知道这句道歉是对谁说的,是对盛暄?还是对那个他拼命想要逃离、却又似乎永远无法摆脱的过去?

他疲惫地闭上眼,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身体因为脱力和心绪激荡而微微颤抖。

帐外,风声呜咽,如同鬼魅的低语。

帐内,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苏泽兰蜷缩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显得格外单薄而孤寂。

沉重的秘密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困在这片弥漫着药味和血腥气的方寸之地,与昏迷的盛暄一起,沉入更深的夜色。

苏衍掀帘子进来时,正撞见苏泽兰蜷在矮榻边。

“累坏了吧?”苏衍把手里的铜盆搁下,滚水晃出一圈圈光纹,映着灯影恰如苏泽兰眼底碎裂的涟漪。“别担心,盛炽将军已遣影卫遍访南疆古寨,殿下那边也动用了秘阁的卷宗……寻母蛊之事已在办。”

“母蛊”二字落下,苏泽兰陡然一颤。

他脊骨绷直,倏地擡头撞进苏衍关切的眼睛里,瞳孔缩成两个深渊,烛火幽光坠入其中,刹那即被吞没。

喉头滚动,真相如盘踞的死蛇蠢蠢欲动,终究被咽下,只在喉间留下铁锈般的腥味。指甲深陷掌心,刺破了皮肉,几点腥红无声地洇进粗布衣料。

“还撑得住?”苏衍的手落在他肩头,粗粝指节沾着草药末子的香气,沉甸甸压上来

“你脸色白得像纸,这里有我和苏衍,快回去歇两个时辰!”话音未尽,药碾在顾凛昭手中发出闷钝的滚压声,碾过死寂的空气。

苏泽兰仓促低眼应了一声“好”。他撑着榻沿起身,动作僵硬如牵线木偶,衣摆带翻了榻边半碗晾着的褐色药汤。

汤汁泼洒开,漫过地面未干的血迹,混成一汪黏腻的黑潭。

“当心!”顾凛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泽兰恍若未闻,只是埋头疾走。

帐帘掀起的刹那,寅时的寒气如冰冷的蛇顺着衣领钻入,激得他后颈那道旧疤猛地灼痛起来,突突搏动如同活物。

帐外月光惨淡,将他投在冰冷泥地上的影子拖拽成一条细长的锁链。

他踉跄了一下,每一步都似踩在布满倒刺的蛊虫脊背上,痛楚细密尖锐,从左脚蔓延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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