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殿下每日给我念书、换药,”苏泽兰低头吹着药汤,声音很轻,“比什么都好。”
这话像蜜糖,精准浇在萧祈昀的痒处。
“哦?”萧祈昀放下药碗,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苏泽兰耳畔,“那方才见你盯着竹蜻蜓笑,又是为何?”
他的指尖轻轻捏住苏泽兰的手腕,像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玉器,“莫不是觉得,他比我更懂你心意?”
语气带着危险的试探,捏着腕子的力道也重了半分。这话问得直接,带着少年人罕见的执拗。
苏泽兰能感觉到腕间脉搏跳得飞快,像只被惊起的雀儿。他想起萧祈昀每日雷打不动地来念书,指尖总带着墨香;想起萧祈昀替他擦手时,会特意避开伤口,动作轻柔。
“殿下待我……”苏泽兰偏过头,左眼虽看不清萧祈昀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细致周全,泽兰……”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我心里都明白。”
话说一半,留足余地,既承认了萧祈昀的好,又没否认盛暄的存在。
萧祈昀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窗外传来盛暄指挥亲卫扫院子的声音,透着股没好气的烦躁。
萧祈昀看着苏泽兰耳根泛起的薄红,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的得意与酸涩交织,像坛酿了一半的梅子酒,甜中带涩。
他满意苏泽兰的答案,却又恨这答案不够唯一。
“明日针灸,我陪着你。”萧祈昀起身时,顺手取走桌上的竹蜻蜓,将它插在窗台上,“至于这些玩意儿……”他顿了顿,指尖拂过竹翼上的红绸,“若喜欢,改日我让宫人做些更精巧的来。”
要用更好的东西,彻底取代盛暄的痕迹。
夜露渐重时,萧祈昀仍坐在榻边看书。案几上的烛火跳了跳,将他垂眸的侧影投在帐幔上,墨色衣摆拖在青砖上,沾了点苏泽兰换药时蹭落的药粉。
苏泽兰已在药力作用下睡熟,呼吸轻浅。
竹蜻蜓被插在窗台上,红绸子偶尔被穿堂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祈昀的指尖划过苏泽兰的发丝,心口那点酸涩与得意又翻涌上来,像坛未酿熟的梅子酒,甜意浮在表面,底下却沉着涩意。
烛芯爆响惊得苏泽兰睫毛颤了颤,萧祈昀连忙放下书卷,指腹不经意擦过苏泽兰耳后细腻的皮肤。那里的肌肤比药棉还要柔软,带着温热的气息,让他指尖微颤。
这柔软像毒药,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触碰。
犹豫了片刻,萧祈昀忽然俯下身,拨开苏泽兰额前碎发。
少年睡梦中蹙了蹙眉,似乎察觉到什么,往被里缩了缩。萧祈昀的呼吸拂过他耳后,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混着药味,那是苏泽兰身上独有的气息。
唇瓣最终轻轻落在苏泽兰耳后,靠近疤痕的位置。那是苏泽兰最在意的隐秘处,他偏要在这里留下印记,宣示主权。
触感柔软得像一片羽毛,却让萧祈昀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苏泽兰无意识地哼唧了声,侧过脸,鼻尖蹭到萧祈昀的衣袖。萧祈昀猛地直起身,耳根比烛火还要烫。他看见苏泽兰耳后那片肌肤泛起极淡的红。
慌乱中,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竹蜻蜓的竹翼,将歪扭的红绸重新系了个整齐的结,像是在掩盖自己的失态,又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指腹在粗糙的竹纹上停顿了一瞬,终究还是收回手。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苏泽兰耳后那处极淡的吻痕上,镀了层银白的光。
竹帘外,萧祈昀的脚步声渐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却留下满室未散的、属于他的墨香,与苏泽兰身上的艾草味缠绕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悄悄发酵。
这偷来的亲密,像埋下的种子,迟早要长成参天大树。
次日清晨,盛暄又出现在漱玉院,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刚出炉的糖糕,还冒着热气。
他本想炫耀一番,却见萧祈昀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根银簪,小心翼翼地替苏泽兰别好散乱的发丝。那熟稔的动作,像针一样扎在盛暄眼里。
“你又来做什么?”萧祈昀头也不擡,语气平淡,“今日要针灸,别在这里碍事。”
盛暄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声响:“我来看看他!不行吗?”声音里的火药味藏不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苏泽兰被两人间的火药味呛得咳了咳,连忙打圆场:“二公子的糖糕……”
“放着吧。”萧祈昀打断他,将银簪别好,指尖在苏泽兰耳垂上轻轻一撚,“时辰到了,苏先生该来了。”
指尖的触碰带着宣示性,故意做给盛暄看。
盛暄看着萧祈昀那熟稔的动作,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难受。他想起自己每次来,不是撞翻东西就是说错话,哪像萧祈昀这般从容温柔。
可当他瞥见苏泽兰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时,又梗着脖子道:“我就在这儿看着,谁敢碍事?”偏要争这口气,哪怕只是站着。
药香弥漫的房间里,三人各怀心思。
苏衍提着药箱走进来时,看着剑拔弩张的盛暄和不动声色的萧祈昀,又看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苏泽兰,忍不住低笑出声:“哟,今日这是什么阵仗?”
这话惹得盛暄脸爆红,萧祈昀则轻轻咳了咳。
苏衍将银针在烛火上烤得发烫,指尖沾了沾药膏,正要探向苏泽兰后颈的疤痕。
少年侧趴着,素白的寝衣褪到肩骨,后颈淡紫色的疤痕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旁侧一抹极淡的红痕像片飘落的桃花瓣,在细腻肌肤上格外显眼。
“这是什么?”苏衍的镊子“咔嗒”掉在铜盘里,药香氤氲的空气陡然一凝。
他指尖拂过那片红痕,触感微肿,分明是唇齿碾轧过的痕迹。
盛暄正凑在桌边看针灸xue位图,被这声质问惊得擡头,只见苏衍猛地扭头,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自己:“二公子昨日守到多晚?”
“我……”盛暄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后脑勺,“昨天送完梅子就走了啊!”
他瞥见苏衍视线落在苏泽兰耳后,顺着望去,那片红痕刺得他瞳孔骤缩。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不是他做的。盛暄心里飞快盘算,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袋里的玩具。
“看什么看!”苏衍见盛暄盯着红痕发愣,误以为他在得意,药杵“咚”地砸在案几上,眼神却像要把盛暄千刀万剐。
萧祈昀端着温水的手顿了顿,瓷勺在杯里转出细碎的涟漪。他垂着眼替苏泽兰擦拭后颈,长睫掩去眸底的波澜,指尖却在那片红痕旁刻意放缓了动作。带着点隐秘的得意,又要装作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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