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盛暄本想转身就走,双脚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牢牢钉在原地。他瞥见苏泽兰搭在榻边的手,与自己常年握剑的骨节分明截然不同,苍白得几乎透明,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哼,命还挺硬。”他丢下句场面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黏在苏泽兰后颈那圈新换的、严丝合缝的白色纱布上——那包裹之下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突兀,边缘似乎还隐隐透出一抹不自然的颜色。这伤处,绝不是普通的箭创刀痕,倒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盛暄猛地转身,马鞭“啪”地甩了个空响:“谁稀罕看你们这副腻歪样!”跨出院门时,军靴泥底狠狠蹭在门槛上,留下个脏印子。
“慢走不送。”苏衍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盛暄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往自己的院落走。晨光穿透长廊的雕花窗棂,在他银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擡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莫名想起方才苏泽兰眯眼望向萧祈昀的样子。
“呸,想什么呢!”他低声骂了句,甩了甩头想把这念头抛开,却没注意到自己紧攥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紧绷的力道。
接下来的几日,盛暄总在“不经意”间刻意路过漱玉院。有时是晨练归来,会瞥见萧祈昀端着药碗进去;有时是午后闲逛,会听见里面传来苏衍训斥苏泽兰“乱动伤口”的声音。
苏泽兰后颈的疤痕已褪成浅粉色,苏衍新调的膏药抹上去,透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每次换药,苏泽兰都异常沉默,当苏衍的手指触碰到那片疤痕边缘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那指尖带着灼人的火焰。
纱布是他赖以生存的屏障,除了换药,他绝不容许后颈暴露在任何人视线之下哪怕一瞬。
苏泽兰深知“邪教”正在疯狂搜寻他——自己是他们最完美的炼蛊容器,游医时被他们发现踪迹,才招致这场几乎致命的围杀。如今身处将军府,他必须利用好这份庇护,任何暴露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伤口痒就忍忍。”苏衍用银镊子夹起药棉,轻轻擦拭苏泽兰肩侧的刀伤结痂处。
多日来悉心换药,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长出粉嫩的新肉,虽仍狰狞,却没了最初的腐臭气息。
他瞥见苏泽兰左眼能勉强睁开,虽翳膜仍厚,却比前日多了点神采,忍不住道:“再敷三日药,你这左眼或许能看清人影了。”
苏泽兰没说话,只是喉结轻轻动了动。自能勉强进食米粥后,他苍白的脸颊便多了点血色,下颌线在干净的皮肤下显得清瘦利落。
萧祈昀正用帕子替他擦手,指尖触到他掌心常年采药磨出的薄茧。少年的手指细瘦却骨节分明,萧祈昀的目光落在那些薄茧和指腹上,带着一种审视和隐秘的兴趣,用帕子一角极其轻柔地拂过他指腹的薄茧。
直到触到无名指上一道浅疤,他才惊觉自己的动作过于亲昵,指尖微颤,却又鬼使神差地让指腹在那道浅疤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描摹一个秘密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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