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3)
苏泽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应了一声:“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药房深处——苏衍正背对着门口,在药柜前忙碌,只留给他一个挺拔却莫名透着点…威严?的背影。
就在苏泽兰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问安时,苏衍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恰好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苏泽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垂下眼帘,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热意,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站那干嘛?”苏衍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甚至比平日还要平和几分。
苏泽兰硬着头皮擡起头,发现苏衍并没有看他,而是拿着一个捣药杵,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或者说,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
“师、师傅早。”苏泽兰的声音有点发干。
“嗯。”苏衍应了一声,随手将捣药杵放下,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苏泽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兴师问罪来了?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解释昨晚不是故意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磨磨蹭蹭、别别扭扭地挪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荆棘上。
等他终于挪到苏衍面前,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准备迎接“狂风暴雨”时,却听到苏衍用一种……堪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怀念的语气说道:
“昨晚送来的东西,”苏衍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很好吃。”
苏泽兰猛地擡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衍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但那眼神里却分明透出一点真切的满意。“甜度刚好,确实是你以前做的那味儿,好久没吃到了。”
苏泽兰彻底懵了,预想中的斥责一句没有?
“所以啊,”苏衍话锋一转,那温和的语气里忽然掺进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擡手,带着厚茧和药草清香的指节在苏泽兰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得给我好好的。身子骨养结实点,精神头足点。别整天蔫头耷脑的,或者给我闹出什么病来。”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苏泽兰心上:“不然,我这当师傅的,怕是又有好长一段日子,尝不到你的手艺了。嗯?”
苏泽兰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一种啼笑皆非的释然和一丝被“点名”的压力。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微颤:“…是,师傅!我知道了!”
苏衍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面孔:“嗯,去吧。跟着顾凛昭好好练,别偷懒。”
苏泽兰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朝顾凛昭那边小跑过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的顾凛昭,看着苏泽兰跑过来时那副又惊又喜又有点小委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衍的目光瞬间如同淬了冰的利箭,“嗖”地一声射向顾凛昭,方才对着苏泽兰那点残余的温和消失殆尽。
“笑!笑什么笑!很闲是不是?一大清早在这儿看戏来了?!”
顾凛昭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还没完全敛去,他一边把手里的药材筐往旁边架子上一搁,一边试图辩解:“没…没看戏,这不准备着嘛…”
“人孩子都站半天了!眼巴巴等着你这师丈教导呢!“苏衍眉毛一挑,声音又拔高一度,指着站在旁边因为苏衍突然爆发而再次紧张起来的苏泽兰,”让你来是当大爷的?!”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顾凛昭脸上。顾凛昭下意识地擡手挡了一下,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换上了几分被当众训斥的讪讪和无奈:“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开始,这就开始行了吧?”
他小声嘟囔着,开始慢吞吞地卷袖子,动作故意拖得老长,显然对刚才被吼还带着点小情绪。
“赶紧的!”苏衍见他动作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猛地往旁边厚重的实木药案上又是“砰”地一拍!震得案上几个药罐盖子都跳了起来。
“来!泽兰!”顾凛昭几步就窜到了院子中间那片用于练功的空地上,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油光水滑的枣木长棍。
手腕一抖,棍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嗡”地一声,气势十足。“别傻站着了,动起来吧!”
盛暄和萧祈昀抵达药院时,晨光正斜斜掠过院墙,把空地上的木人桩照得泛出暖黄光泽。苏泽兰背对着院门,正一拳拳落在桩身,拳头与木头相撞的闷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衣襟前襟,原本松散的发带滑到颈后,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招式确实还生涩,出拳的力道时重时轻,偶尔重心不稳会踉跄半步,但每一次擡手都透着股执拗——显然是被顾凛昭逼得狠了。
“这玩意儿有什么意思?”盛暄扒着院门的木柱,撇着嘴看了半晌,脚边的碎石子被他踢得滚来滚去,“跟块死木头较劲儿,还不如去校场练枪。”
萧祈昀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苏泽兰打桩的手上。少年指节泛着红,虎口处甚至蹭破了点皮,沾着层薄汗,却还是攥紧拳头一次次砸下去。
“基础。”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视线扫过苏泽兰微微发颤的肩膀,“顾凛昭先生教的是稳。”
“稳能当饭吃?”盛暄嗤笑一声,突然提高了嗓门,“泽兰!别跟木头过不去了!”
苏泽兰的动作猛地一顿,回头时额前碎发全被汗水黏住,看见门口的两人,眼睛亮了亮,拳头却还下意识地往桩上再补了一下。
“你们怎么现在来了?”他喘着气问,胸口剧烈起伏,“我还没练完……”
“练这破桩子有什么用?要练就练点真家伙,拿着兵器对打才叫过瘾!”盛暄抢在苏泽兰出拳前用胳膊肘架住木人桩:“来,跟我过两招!“
木人桩被盛暄的胳膊肘撞得晃了晃,苏泽兰扶着桩身还没站稳,药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药碾子被重重撂在案上的声响。
苏衍掀着门帘走出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目光直直扎向盛暄:“臭小子!大清早的又发什么疯?!”
他手里还攥着片没切完的药材,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泽兰在练功,你凑什么热闹?想比划去校场跟你哥打去!”
盛暄被吼得脖子一缩,却还梗着脖子犟嘴:“我这不是看他练得没意思嘛……”
“有意思没意思轮得到你管?”苏衍往前两步,药香混着怒气扑面而来,“顾凛昭!”
顾凛昭正蹲在廊下捡刚才被震掉的药罐盖子,闻言一个激灵站起来,手还捏着片碎瓷片:“哎,我在!”
“你就看着他在这儿胡闹?”苏衍的火气转向他,声音陡然拔高,“让你教泽兰练功,你倒好,让人把场子都掀了?”
“不是啊,阿衍!”顾凛昭赶紧扔了瓷片,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一脸委屈,“这不是还没打起来嘛!我正准备喊停呢!”
他指了指还扶着木人桩的苏泽兰,“你看,泽兰这不还好好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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