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 / 2)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盛暄没有任何犹豫,紧挨着苏泽兰的右侧,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姿态同样端正。
他没有看墓碑,而是侧过头,目光灼灼地、深深地凝视着苏泽兰苍白而脆弱的侧脸,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爱意与承诺:“爹,娘!”他的话语直白而炽热,如同最滚烫的誓言,毫不掩饰地将苏泽兰置于自己生命的中心。
几乎同时,另一侧,萧祈昀也沉默地撩起衣袍,单膝触地,跪了下来。他的动作沉稳如山,目光却并未首先看向坟墓,而是落在苏泽兰微微颤抖的指尖上。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极其轻柔却坚定地复上苏泽兰冰凉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温度。
然后,他才转向墓碑,声音低沉而缱绻,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刻入骨髓的深情与重量:“悲喜同担,生死与共。”
他的誓言简洁,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永恒意味,那是一种将苏泽兰完全纳入自己生命轨迹、永不分离的宣告。
盛暄和萧祈昀说完,也俯下身,对着坟茔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对逝者的尊重和对生者的承诺。
磕完头,两人没有片刻停留,默契地同时起身,一左一右,伸手稳稳地扶住了苏泽兰的手臂。
“起来吧,苏泽兰。”盛暄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力,“地上凉。”
萧祈昀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沉稳有力地托住了苏泽兰的腰。
苏泽兰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仿佛还沉浸在无声的对话中。他借着两人的力道,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长时间的跪姿让他的双腿麻木刺痛,但他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被身边两人稳稳地扶住。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新垒起的土坟,目光沉重而复杂,混杂着未散的哀恸和一丝尘埃落定后的空茫。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声道:“……走吧。”
盛暄和萧祈昀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依旧一左一右地护着他,三人缓缓转身,离开了这片承载着太多痛苦与告别的废墟角落。
三人缓缓走出废墟,来到拴马的地方。盛暄看着苏泽兰依旧苍白、眼神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空茫的脸,眉头紧锁。
“苏泽兰,你跟我骑一匹。”盛暄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没等苏泽兰回应,便直接动手解开了苏泽兰那匹马的缰绳,递给了旁边的萧祈昀,“你状态不行,自己骑马太危险。”
苏泽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感到浑身脱力,连翻身上马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
盛暄利落地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然后朝苏泽兰伸出手:“来,我拉你。”
苏泽兰借着盛暄的力道,有些费力地爬上了马背,坐在盛暄的身前。盛暄的双臂自然地环过他,握紧了缰绳,将他整个人稳稳地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隔绝了清晨的寒意。
“坐稳了。”盛暄低声叮嘱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另一侧,萧祈昀已经接过了苏泽兰那匹马的缰绳,熟练地将其系在自己马鞍的鞍环上。他翻身上马,动作沉稳利落,目光扫过被盛暄护在怀里的苏泽兰,确认他坐稳后,才沉声道:“走吧。”
萧祈昀策马在前,一手控着自己的缰绳,一手稳稳地牵着苏泽兰那匹空马的缰绳。盛暄则护着苏泽兰紧随其后。
马匹开始小步前行。苏泽兰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背脊挺直,似乎不太习惯这样被完全护住的姿势。
但随着马匹有节奏的颠簸,以及身后盛暄胸膛传来的、坚实而温暖的触感,他紧绷的神经似乎一点点松懈下来。连日来的悲痛、疲惫和巨大的情绪消耗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困倦。
他微微低下头,眼帘沉重地垂下。盛暄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和微微后靠的力道,手臂收得更稳了些,让他能靠得更舒服。
晨曦洒在蜿蜒的山路上,三骑人马安静地前行。萧祈昀的背影在前方如同沉默的屏障,盛暄的怀抱在身后如同温暖的港湾。
苏泽兰的意识在颠簸和温暖中渐渐模糊,最终,他头颅微微歪斜,无意识地靠在了盛暄的肩窝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睡着了。
盛暄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和放松的重量,低头看了看苏泽兰沉睡中依旧带着倦意的侧脸,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怜惜。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泽兰靠得更安稳些,同时控马的动作也放得更加轻柔。
萧祈昀虽然没有回头,但似乎也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他控马的速度更加平稳,牵着空马的缰绳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松紧,确保不会惊扰到后方熟睡的人。
山路寂静,唯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轻响,以及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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