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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1 / 2)

第200章

自萧祈昀卸下重担,成为宸王后,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放缓了流速。

他彻底成了一个闲散王爷,往日里堆积如山的政务、错综复杂的朝堂关系都与他再无瓜葛。他每日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重心,便是竹风轩里的苏泽兰。

于是,苏府的竹风轩便成了萧祈昀最常驻留的地方。他几乎日日都来,有时清晨便到,带着还沾着露水的鲜花或刚出炉的热腾腾点心;有时午后才来,携一本闲书,与苏泽兰在窗边对坐共读,或是手谈一局。

阳光透过竹影洒在两人身上,时光静谧而温柔。

萧祈昀会细致地关心苏泽兰的起居饮食,会耐心陪他打理药草,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苏泽兰的身影,仿佛要将过去因身份束缚而错失的陪伴时光尽数弥补回来。

苏泽兰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这般形影不离的腻歪,但很快便也沉浸在这份专注而安宁的宠爱里,眉宇间的神色愈发恬淡安然。

然而,却苦了另一人——盛暄。

作为京畿西大营的副指挥使,他肩负着实实在在的军务重任。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赶往西大营,督导操练、巡查防务、处理军报,往往要到日头西沉,才能卸下一身戎装,带着满身的尘土与疲惫匆匆赶回城中。

每当盛暄踏着暮色,甚至有时是披着星光赶到竹风轩时,常常看到的景象便是:萧祈昀正悠闲地坐在院中品茶,或是与苏泽兰并肩靠在软榻上低声说笑,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亲密氛围。

屋内总是飘着淡淡的、属于萧祈昀带来的珍贵熏香气,而不是他习惯的、苏泽兰身上那份清苦的药草香。

“我回来了!”盛暄总会故意提高声调,大步流星地走进去,试图打破那份过于和谐的宁静。

他会先把佩刀往桌上一放,发出些声响,然后便凑到苏泽兰身边,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苏泽兰的气息,将头埋在他颈窝蹭一蹭,抱怨道:“累死小爷了!那群新兵蛋子真不让人省心!”

苏泽兰总会含笑拍拍他的背,递上一杯早已备好的温茶。而萧祈昀则会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略带戏谑的笑意,偶尔还会慢悠悠地添上一句:“盛将军辛苦了。今日营中一切可好?”

这话听在盛暄耳朵里,总带着点“你忙你的,我们很好”的潜台词,让他莫名有些牙痒痒。

他会在苏泽兰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瞪萧祈昀一眼,然后更加用力地搂住苏泽兰,宣誓主权般地说道:“还好!再忙也得回来看看我的泽兰不是?免得被某些闲人趁虚而入。”

萧祈昀但笑不语,只是伸手将苏泽兰滑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苏泽兰被夹在中间,感受着盛暄风尘仆仆的急切和萧祈昀从容不迫的温柔,心中既暖又有些无奈的好笑。

夜色渐深,盛暄往往因为疲惫,靠着苏泽兰说不了多久的话,便会开始打瞌睡。苏泽兰会让他枕着自己的腿休息,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汗湿的鬓发。

萧祈昀则会在另一侧安静地守着,为苏泽兰披上薄毯,或是添上热茶。

这样的夜晚,温馨之余,也总萦绕着一丝微妙的张力。盛暄享受着难得的温存,却又在朦胧中意识到,在自己为职责奔忙的每一天里,萧祈昀都占据了苏泽兰绝大部分的时光。这种认知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不自觉地收紧环住苏泽兰腰身的手臂。

这种日复一日的、近乎固定的模式,终于在某一天傍晚,达到了盛暄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日军务格外繁重,他忙得焦头烂额,直到月上中天才得以脱身。他连铠甲都未换下,便急匆匆地赶往苏府,心中憋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焦躁。

当他大步踏入竹风轩时,看到的景象几乎与往日无异:萧祈昀正悠闲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执卷,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揽着苏泽兰的肩头,苏泽兰半靠在他怀里,似乎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案几上放着空了的茶盏和半局残棋,室内弥漫着一种温馨到近乎慵懒的、将他完全排除在外的安宁气息。

萧祈昀听到脚步声,擡眼望来,神色平静如常。

苏泽兰也被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他,脸上露出惯常的、带着暖意的笑容,轻声道:“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累不累?”

这关怀的话语,此刻却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盛暄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拥抱苏泽兰,而是猛地停在原地,肩膀垮了下来,嘴角向下撇着,像是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控诉,冲着苏泽兰的方向嚷嚷道:

“累!当然累!累死我了!”他踢了踢脚下的门槛,像个闹别扭的大狗,“可我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呀?!就是为了每天眼巴巴地看着他从早到晚霸着你!陪你看花看草看月亮!而我呢?我呢?!”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天不亮就去点卯,对着那群臭烘烘的兵蛋子操练一天,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才能像赶场子一样跑回来……结果呢?结果你们早就吃过晚饭下过棋,说不定都准备歇下了!我就只能分到一点点边角料的时间!”

他几步冲到榻前,也不管自己一身尘土,就势蹲了下来,把脑袋往苏泽兰的膝盖上一埋,闷声闷气地继续抱怨,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耍赖:“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这破官谁爱当谁当去!我不干了!明天我就去辞官!我也要天天在这儿待着!我也要早上陪你吃早饭,下午陪你晒太阳!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全了?!我不管!”

他擡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了“快哄我”的眼睛望着苏泽兰,语气蛮横又可怜:“你得答应我!等我辞了官,你得把白天的时间都补给我!不然……不然我就天天在这儿闹!”

这番孩子气的爆发,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博取关注和承诺的撒娇。苏泽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一愣,随即看着他把头埋在自己膝上、肩膀微微耸动的委屈模样,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萧祈昀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他早就看出盛暄这几日憋着劲儿,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发作出来。

苏泽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盛暄硬梆梆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好了,谁说不公平了?快起来,一身尘土,也不嫌脏。”

盛暄擡起头,执拗地看着他:“那你答不答应嘛!”

“答应答应,”苏泽兰笑着叹了口气,指尖擦过他可能并不存在的眼泪,“等你辞了官,你想怎么陪就怎么陪,好不好?现在先起来,去换身衣服,嗯?”

盛暄这才心满意足地哼哼唧唧站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分明就是计谋得逞的得意,还不忘冲萧祈昀投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萧祈昀失笑,对着苏泽兰无奈地摊了摊手。

心绪稍平后,盛暄在苏泽兰的催促下,到底还是先去净房草草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但那股因苏泽兰的承诺而燃起的炽热决心,却在他胸中灼灼燃烧,片刻也等不得。

他陪着苏泽兰又说了会儿话,直到将人哄得眉眼舒展,有了倦意,安顿他歇下后,便再也按捺不住。

辞官之事,他必须立刻着手,而第一个要说服的,便是他那看似威严、实则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的兄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

夜色渐深,盛暄并未留下,而是径直去了京畿西大营旁边他兄长盛炽将军的独立军帐。帐内灯火通明,盛炽正伏案研究边防图,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沉稳与威严。

见盛暄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铠甲未卸,脸上还带着一丝未平息的激动和决绝,盛炽放下笔,擡眸看他,声音沉稳:“这么晚了,不歇着,跑来做什么?”

盛暄深吸一口气,难得收起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盛炽:“哥,我不想干这个副指挥使了。”

盛炽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立刻斥责,只是沉声问:“原因。”他了解自己的弟弟,虽有时跳脱,但绝非无故撂挑子之人。

盛暄直视着盛炽的眼睛,语气坦诚却坚定:“不为别的,就是腻了。整天困在这京畿之地,对着规矩章程,操练新兵,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军务,这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向往,“我想卸下这身担子,和……和苏泽兰一起,去看看外面的山水,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盛炽沉默地看着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盛暄的表象,看到更深层的原因。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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