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花若清(43)(2 / 3)
“额娘。儿子记得九岁那年,一场高烧,烧得昏昏沉沉,竟还拽着额娘让宫娥给做一道菜,额娘说宫娥的厨艺不好,要亲自给儿子做。额娘从未入过膳房,却在三伏天里在膳房待了整整一个上午,和师傅们学了那道菜。当菜端到儿子面前时,儿子看见额娘的汗水已湿透了发丝,那道菜,是儿子吃过最好的一道,自此总缠着额娘给儿子做。如今懂了事,想起来是儿子无礼闹腾了。”
王上突然提起小时候,太后笑了,笑的很开心,眼中含着泪看向王上,眼里满是溺爱“可不是,那菜名叫做佛跳墙,和师傅们在膳房学那道菜时呀,哀家心里还忐忑,总想着,要是我的王儿说难吃可怎么办呢,还好呀,你都吃光光了。小时候,你呀可皮呢,全宫上下不是在找你就是去找你的路上。哀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儿,不疼,疼谁去,哈哈。”
“儿子的喜好,额娘从来都记着不曾忘过,那额娘可知儿子真实生辰?”这句话,王上说的毫无波澜,非常平静。
原本融洽欢喜的氛围,到此处突然一变,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上准备了那么多前序,是准备摊牌了吗?
太后的面色突然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转了转眼珠,又笑了“这是哪里话,王上的生辰不是一月前才过了么?哀家虽然多病,头脑呀,可还清醒着呢,王上出生日辰,大寒一百三十四年,十一月十日寅时。”
“儿子在宫人处听得一个传言,说儿子的生辰,其实是十一月七日。”
王上的脸色有些阴郁,紧紧咬着后槽牙,腮帮处的肌肤微微跟随抖动。
“荒唐!”太后站起,手再次重重劈在御座柄上“将那传播的宫人揪出来,乱棍打死,竟敢在宫内散播关于王上的谣言。”
太后一动怒,吓得殿内下人统统跪地喊太后息怒。
“额娘息怒,那宫人,当即就被本王斩了。即是谣言,儿子便放心了,毕竟儿子还真以为是额娘记错了儿子的出生日。”
不知太后是明显被气到了呢,还是心虚故意做出大动作来掩饰,总之就是演技很好“哀家就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爬不起了,不会吃不会喝了,也不会忘记身上下来的骨肉的生辰。”这句话,她喊得痛心疾首却又趾高气扬。
王上站起,搀着太后从新坐好,端起茶吹了吹,孝顺地递给她。“额娘无需焦心此谣言,儿子自然是信额娘的,就算是额娘记错,当日宫中如此多的接生婆不说,难道连当时殿外守的御医也记错不成。往后谁再传此谣言,儿子定当即砍了他的头。”
“嗯。”太后点了点头,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不成样子。
“额娘,儿子还有些朝事要处理,就不陪额娘了。三日后,儿子在大理寺重审清妃中毒一事,事关王嗣,还望额娘亲自到场听审。”王上站起来,走到御座前朝太后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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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颤抖屏息,皱了皱眉头“这,这清妃一事,下毒之人不是已经伏法了?为何还要再审,难道下毒的另有其人?”
“倒也不是另有其人,当日虽然抓了下毒之人,但背后给她毒的人却未抓出。根据暗查,宫中御医大有嫌疑,到时需要额娘一同审理。”
我实在不能明白王上出的是什么牌,这样一说,不就打草惊蛇了么?为何还要故意说出呢?为何又要太后一起审呢?为何还要定在大理寺?真是让我一头雾水啊。
太后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既是王上的意思,那便再审。”
跟随撵队出了慈福宫,王上叫停了撵,又让他们去远处等着,向我招了招手。
我一路小跑去到王上跟前“王上。”
“经过这么一观察,你觉着本王应当如何做?”
奇怪得很,王上突然抛给我一个送命题,难道是想杀我灭口,然后世上再也没有这个秘密了?
“王上,奴婢,奴婢不知。王上,王上的事,奴婢不敢评头论足。”我说得唯唯诺诺、胆战心惊。
他大手一挥“本王先恕你妄言之罪,说吧。”
我这才舒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要我的命,是想听听我这个局外人的意见。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回王上,若王上当自己是天下之主,那么就该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里醒来,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当自己是一个母亲的好儿子,那就该揭发一切,因为这一切,是那个母亲的血与泪所铸造的,太过残忍,天下,或者王上,都欠她一个真相。”
他听完,洒脱地将手往背后一背展颜一笑“去吧,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安排什么,三日后,大理寺见分晓。”
我虽然聪明,可他的这一波操作可真真是把我整懵了,看着他上了撵行出很远,我才回过神来。真是人狠话不多,也不给点提示,嗳,既然说我自己知道,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方法来了。
深夜,躺在榻上,我辗转难眠,对即将到来的硬仗,即兴奋又忐忑。
这三天,我总是无精打采魂不守舍,虽然如此,我却时时刻刻注意着小平的动静,还好她依然安然无恙,也没有什么不妥。
而姚子杰那里也彻底没有了消息,他的安危如何,我一概不知,更不知战王穿上那软猥甲了没有,那封信又看了没有。
太后那里也十分的宁静,并没有什么动作,太医院也很安静。
我都知道,其实这叫做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今日天才亮,我就翻身起床,急奔小平住处而去,太阳一升起,大理寺就要开审了,我要把她抓过去。
走到她耳房外,正好遇上了外出打了热水来洗脸的她。
我木然地站在雪地里,深深望着她那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忽然有些鼻酸。这一刻,迟早是要面对的,我是不忍心什么呢?我在这不忍心,他们杀害无辜人的时候,可想过不忍心呢。
紧紧抓了抓衣角,朝着迎面走来的小平迎上去。
“阿离姐。这么早,怎的就起了?可是有事?”
“对,有事,你和我去个地方。”
我开门见山,不顾她的诧异,拽起她的手就往我耳房方向拉。
“嗳,阿离姐到底何事这样着急,我还没有洗脸呢,盆.”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盆,随手放置地上,拉着她继续走。
进了耳房,我将门反锁起来,她跑来抢钥匙“阿离姐,您这是做什么,奴婢还要赶着洗漱完去扫院子,昨夜堆了很多雪,不扫是要被责罚的。”
“小平,你如实告诉我,心里可曾对我有过一点感激,哪怕只有一丁点?”
“阿离姐,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奴婢不懂。”
“我在浣衣局救下你,我不顾危险给你吸掉蛇毒,你没事,可我却毒入心肺,这些,你还是都没有一点感激么?”我想说服她出来指证,而不是用她的家人来逼迫她,我心里对她还是抱着一丝希冀的,我始终相信她是个善良的女孩,这些都是迫不得已,若她自愿出来作证,我一定会向王上请求饶她死罪。但是她的无动于衷,让我心里最后一丝希冀慢慢地灭了下去。
她只是拼命摇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当我将一只发簪和一个孩童玩具拿在她眼前时,一直激动的她终于安静下来,一把抓过去,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抬起头,恍惚地望着我。“这些,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小平,你没必要再装了,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也知道了无论我这颗心如何热,始终都捂不热一块坚冰,就算融化了,化作水流走了,她依然还是冰冷的。我怎么还抱着你会感激我的心态去看待你呢,你感激的人,只有那将你从街头买下的丞相罢了。“一把夺过她手里捧着的簪子和玩具”这支细小的如意发簪,是你爹的传家之物,后来送给你娘做了定情信物。而这磨损得不成样子的弹弓,是你弟弟最心爱的玩具。“
她大惊失色,跳上来一把抓住我“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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