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里叶柳(8 / 11)
「太好了,那我就来讲些从
前的事……不,其实也不是多久以前……」
那不过是发生在几年前的事。
「您还记得吗?有年冬天流行起了恶性风寒,死了很多人,那是在快过年前发生的事。」
「嗯,我还记得那是几年前的冬天吧!那时我也染上风寒,是阿姐照顾我的。」
还病得不轻呢!鹤屋听后点头。
「我那时住在神田的周边,父母是开眼镜行的,店舖虽然小,但母亲从祖父那儿继承了栋房子,将房子出租后,每天倒也还不愁吃穿。」
那种住在杂乱无章的房子里的生活,正是江户随处可拾的日常风景。那阵子,日本桥正流行恶性风寒的传闻也三三两两传入了神田,但大家身旁都没人感染,因此也就没人在意。
有天,风寒却化身为人的脸孔,来到了神田。
「有个从没见过的叫卖郎来神田卖大福饼(注十二)。在天寒地冻的冬天里,刚出炉的烧烫烫大福饼一个只卖四文钱,所以生意很好。」
可是卖大福饼的小贩,却患着很严重的风寒。为了餬口谋生,他每天仍继续卖大福饼。刚开始,长屋里的其他住户也对小贩的勤勉赞叹有加,但过不了多久,骇人的风寒就在长屋中传开了。
「大福饼小贩一开始住的那个长屋里,出现了第一名死者,大家纷纷谣传,他就是被大福饼的叫卖郎给传染的。」
结果大福饼叫卖郎因此离开了长屋,去别的地方做生意。但不知是否是因为他都不休息,所以风寒一直好不了,所到之处又出现了病人。那时,大福饼叫卖郎马上又搬到了别处,后来有两名孩童被送进了棺材。
「结果,那男子前往的下一个地点正是我所住的区域。那时已经传说大福饼的叫卖郎很危险,可惜,消息晚了一步才传进我们那儿。」
刚开始,买了大福饼的鹤屋妹妹被传染了,结果双亲在看顾过程中,也被传染死亡。到了那时,神田已经到处都是风寒的患者,因此谣言便传了开来,说生病的话很容易就会丧命。此时,大福饼叫卖郎是个危险人物的消息,也终于追到了神田。
「有些失去孩子的双亲追了过来,结果大福饼叫卖郎便从神田逃去了别的地方。之后,听说那男人之所以会来神田,是因为他在日本桥把可怕的风寒传染给客人,结果日本桥的生意便做不下去了。」
伤风严重的叫卖郎沿街叫卖着食物,所到之处,风寒散播了出去。生意、生意、生意!为了做生意,害死了多少人呢?
「那大福饼叫卖郎自己也染上了严重的风寒,为什么还要一直叫卖呢……」
那应该是一染病就会没命的可怕风寒啊!清次听得目瞪口呆,鹤屋似乎已经调查过了,立刻回道:
「大福饼叫卖郎在风寒刚开始流行时,似乎立刻就被传染了,后来他曾经病愈,但那年的冬天又再次感染。」
所以,他本人并未病重到卧床不起的地步。
「听说,他说只要自己还能动就要工作,因为不钿口维生不行。」
可就算是住在长屋里的贫苦人,也有病到无法起身的时候吧!
「再怎么说,他自己也曾经病过,知道那病的严重性。难道真的没有房东或其他人能拜托,让他在把病养好的半个月内,稍微帮他一下吗?」
不知为何,大福饼叫卖郎的风寒很容易传染给别人。
鹤屋抬头看向清次的双眼异常坚定,清次想说些什么,但说不出来……看来,鹤屋坚信是大久间屋把病传染给大家,而这念头已经根深蒂固得无可动摇。
鹤屋很愤怒,他并不只是生气,而是全心全身都燃烧着熊熊怒火。
「除了我们家以外,很多人也都死了。有人告进了官府那里,但谁也没办法把那男人抓起来。」
官府说,大福饼的叫卖郎只是在做生意而已,并不是故意散播风寒。何况风寒这种病,除了大福饼叫卖郎之外,一定也有其他人散播出去,总不能只怪他一个人吧!
但是——
「就算他并非有意,可是对家人因风寒而死的人来说,要怎么释怀呢?我父母跟妹妹都死了!对残活下来的人而言,这跟家人被杀有什么不同::」
难道、难道大福饼的叫卖郎当真没罪?
「我怎样也无法接受……」
毕竟他来神田叫卖时,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染的是传染病,而且还是在日本桥造成了许多人丧命的风寒。但他却不以为意,也不休息,一直传染出去。新年来临了,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心中没有欢愉,只有心酸……
「我因为去投靠祖父,所以搬去了日本桥。传染病结束后,我立刻开始找那名男子,我想直接问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但大福饼的叫卖郎已经离开他在日本桥成长的区域了,当鹤屋终于找着他昔日在日本桥住过的长屋时,叫卖郎早已觅得好姻缘,搬去了深川,改名成大久间屋。
「您知道吗?大久间屋在日本桥也抛弃了女人喔!那女人明知他被人批判的事,仍然包庇他,可是大久间屋抛下了她,搬去深川跟带着嫁妆的女子成亲。」
然后再靠那些嫁妆,从叫卖郎摇身一变成为大久间屋的店主。结果在深川,他居然又抛弃女人,还害她变成幽灵。就在鹤屋想近身打探消息之时,大久间屋居然想骗这个因为自己而成了孤儿的人,去买下那间有古怪的店舖。这男人非但不跟被自己害成了幽灵的女人道歉,反而还想扔下有幽灵的店舖逃之天天!
也不管别人奉上了大笔银子之后,可能会因为幽灵而倒闭,反正,只要他自己没损失就好了。
「那男人,根本就坏到了骨子里!」
鹤屋以此终结,这话似乎代表了他所有的想法。其他从风寒中康复的人早已逐渐忘却病痛之事,但鹤屋却被囚禁住了。清次久立不动,默不作声。
(鹤屋应该比谁都清楚,风寒这种小事是没办法立罪的……)
清次这么想,当然,鹤屋也很清楚。可是家人都丧命了,要叫他怎么放下呢?他心中残留着恨意,怒不可抑,于是只好正面挑战至今仍不管别人死活的大久间屋了。这两个谈笑风生的店主之间,居然有着这么一段故事,真是意想不到。
(但……)
清次此时突然涌现了一丝疑惑,他抬起头来,正视着鹤屋。
「嗯……鹤屋大爷您说您买下这家店前,就已经知道幽灵的事了,那为什么您还要买下这家店?」
如果料理店里有幽灵,开张不久就得关门大吉,为什么要这样相助自己口中宣称是个大恶人的大久间屋呢?
「鹤屋大爷?」
鹤屋只是静默着,清次的脑海中无来由地涌现一丝不祥的预感。
鹤屋刚刚不是把护符给撕破,烧成了灰呢?现在,大久间屋正独自一人待在鹤屋的某间房里休息,他并不知道护符已经不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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