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2 / 3)
一人举起书卷狂夸:“自然是轩轩如朝霞举,濯濯如春月柳!如朗月入怀,翩翩公子是也啊!”
好生……夸张。
谢灵犀心中默叹,只怕阿漪女郎的心马上就要被他夺了去。
溪旁,谢灵均抓着衣袖拿起颗枣子,面上一痒,猛的打了个喷嚏。
大个头青枣落着地没了影。
“啊啾!”
旁边众郎君忙围住他,张口就来:“怎么了这是?”
“三娘刚好,你又来了。你们谢家祖传的风寒?”
“你别说,一个郎君大笑,“哈哈哈谢兄瞩春思秋了这是!”
“……”
谢灵犀静静看着自家兄长,知他的懊恼仅仅因为那颗枣子。
不过……她想起那位活在众学子口中熠熠生辉的状元郎,汗流浃背了不是?
她寻了个僻静处,看着一株柳树发呆。
崔漪招呼着几个闺中好友用些点心,话茬子又到了谢灵犀这。
“灵犀,听闻你前几日发热,可全好了罢?”
谢灵犀答:“已无碍了。”
崔漪活灵活现演当日八角亭中大戏,又逗了诸娘子捧腹大笑,又将自己当着王妃的面唾骂林骏的话诵了一遍。
“那仗势欺人的狗东西,我早瞧他不顺眼了,还是灵犀勇猛,我们可没这胆子!”
“阿漪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当着王妃的面与她叫板!”
崔漪快活:“那可不是?我也是关心县主,谁知那无赖何人。难道她还敢因这回事打我么?”
另一人道:“阿漪说的是。话说那静安娘娘也不是什么好长辈,不好相处的。我可千万求她别看上我。”
“她那儿子不是个傻的么?还能娶妻?”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那草包世子不学无术,连他爹娘都快放弃他罢!
王十七娘拍了崔漪一把,失笑:“你可别太会骂了!”
“不过,论京中贵胄,也只有五殿下最值得一交吧!”
谢灵犀本还在神游,只嘴上应和着。听此一言,嘴角不由扯起一丝冷笑。
上天不公,那可恨的豺狼,扮成人的模样,竟然还好好地立足在世道上。
燕稷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怎么好意思出门的?
说五殿下,五殿下便到。
燕稷步伐大开大阔,身旁围着几个小厮,他腰杆挺得极直,宽袖随着动作摆动,举手投足皆显皇家风范。
众女行礼:“见过五殿下。”
燕稷爽朗一笑:“诸位不必多礼,春江流水,绿柳拂堤,与众人同乐罢!”
正巧有郎君行来,他向前问道,语气谦和:“承之呢?”
“啊?何时病了?”
得到答案后,燕稷急匆匆离去,似是要探望柳续。
旁边又有贵女叹道:“真真是礼贤下士之人呐……”
谢灵犀笑了笑,眼底不见温度:“王十七娘实在偏颇了,依我看,他这谦逊礼让的品德,还不如你家哥哥呢。”
……
柳承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装病推了春日宴,惹来这么一大个麻烦。
他是很痛恨王孙贵族的,早年老家闹饥荒,当时秦王奉命赈灾,全顾着自己的好名声——施粥做做样子,钱一点没落,全进了他的口袋,稀奇的是,并无一人责难,甚至美名远扬。
他们这等平头百姓,声势再浩大,根本飞不进长安城。
青山依然在,任意东流去。
……
这边燕稷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柳续租住的一方宅院赶来。
他今日本就是特意来找柳续的,若是能拉拢他,难以想象日后该是何等助力,却被告知柳续病卧在家,这下急急忙忙赶过来,生怕慢了他的哥哥弟弟一步。
行至门前,无一护院,更无人接待。
只一株柳树,枝条稀疏,门口杵着只满腹雨水的缸,庭院空落落的,地上枯枝零星交横,似是揭示着主人的不擅洒扫。
燕稷顿了一顿,将即将踏进门的脚收回,拂了拂衣袖,彬彬有礼地叩响门环:“柳郎君在否?我等前来探望。”
片刻后,一小童从后院小跑过来,瞅瞅眼前铜绿,又极为克制地扫了众人一眼:“郎君自前日归家便卧病在床,现下还睡着呢!”
见有人露出不耐神色,柳枝忙道:“劳诸位郎君挂念,早春风寒,以防沾染了病气,诸位还是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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