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2 / 3)
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贬损、折辱之词,本不该放置于皇家血脉之上,可如今,姓燕的死的死了,废的废了,竟只剩下了殿中这两位。
一个癫狂说梦,一个人命危浅。
陛下不下令,他们也犯了难:晋王虽然逼宫,可他杀光了皇嗣,这帝王之位,谁来坐呢?
平南王已死,旧部式微,更别说即便他活得好好的,依陛下与这位亲王的嫌隙,也不会从其子中择一登基。
难道真要去寻那莫须有的失散宫外的皇子?
荒谬至极。
这厢,羽林军不敢妄动,只眼睁睁看着燕稷一步步上前,拿刀抵住了圣上的咽喉。
他看着垂垂老矣的圣人,阖目悲悯,宣判般,“拟旨罢。”
殿外仍在浴血。
不知何时,杀伐刺肉的动静渐渐歇了,天空露出了鱼肚白。
殿内,燕稷的部下与羽林军对峙着。高台之上,圣人长叹一声,似乎将一生的气吐尽了,正提起笔——
一队兵卒霎时闯入,未待诸人反应过来,领头之人长臂一挥,挥枪指向了晋王!
圣上一僵。
待他看清来人,凝声道:“楚卿。”
这一声“楚卿”让众人回神。
来人正是楚璃英,如今的金吾卫大统领,兼辖长安治理与宫城警戒,现下已来到殿上。
永旭帝开口:“都死了?”
楚璃英叩首,一身正气,“启禀陛下,殿外城中,贼人均已伏诛。”
说罢,他锐目看向被困在无数长缨其中之人,“晋王殿下。”
这时,五更天的晨钟响起,肃穆十分,悠然不绝。夜里无数晦暗与血腥已然逝去,随着晋王付诸东流的美梦再不复还。
局势颠覆,先前的高傲者颓势尽显。燕稷的亲兵除却殿中数名,其余已被尽数剿灭,他仅仅惊诧一时,竟仍笑着,只是由最初的敛目转为昂首,遂而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天不向我!”
他目光阴翳,“可是父皇,我始终赢了。”
明黄的绢纸上浸出了一道墨印,燕稷死死盯着永旭帝的手,几经要将其灼伤。语气却轻,好似在道一个朦胧的梦境,“还等什么呢?父皇。”
永旭帝迟迟不下笔。
先前只是一场简单的风寒,而后心脏又生了毛病,竟如同中风般瘫痪在床,站不起来。
这些日子,吃了无数丹药也不见好,他也自知寿命将尽了。老骥难以伏枥,还未想明白身后事,燕稷便给了他一个这般的大惊喜。
一时回光返照,此刻只觉浑身不畅快,头晕眼昏。话吞在喉中,说不清楚。
宫门外,已有大臣踟躇而来。
“晋……”
话说得含糊,只吐出一个字,便被来者一把截断——
公主衣冠赫赫,威严十分,迈入殿中,扬声道:“父皇,何必如此为难?”
永旭帝目光一晃,“阿盈……?”
燕盈敛目一笑,端庄地立在他身旁,俯下身,握住君王的手,做出十分关切的模样,语气轻柔:“父皇怎的不明白——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晋王今日带着这般多的人逼宫造反,私囤兵马、残害手足、诘问陛下,单论这其中任意一条,都是死罪。父皇素来杀伐果断,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怎能容忍他残活于世?”
她倏地重声:“国法纲常何在?孝义忠悌何在?”
“难道我那些哥哥弟弟,都白死了么?”
话音刚落,几个皇子的头颅依言被风推着滚了一圈,眼还睁着。
霎时间,殿中一片寂静。
何人不心中腹诽:可不就是沦为争权夺位的牺牲品,白死了么?
下方,燕稷眦目:“燕盈!你不必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
“真是奇了?”燕盈居高临下,“只许你杀人放火,不许我说话了?堂堂王爵,心胸如此狭隘,手段如此暴虐,如何能助大燕民富国强?”
她凑到圣上耳畔,幽幽道:“父皇,该削去晋王爵位,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长安才是。”
“哦不,”燕盈一抚指尖蔻丹,“晋王嗜杀成性,当是放下屠刀,削发为僧,终生禁于寺庙,长长久久地为几位亲眷手足赎罪才好呢。”
永旭帝持笔的手一顿,似在考虑。
燕稷气疯了:“你——!”
他气得发狂,面庞两边鬓发全都炸起,不知何处来了无边邪火,当即暴起,抓着刀刺了上去!
燕盈往旁一躲。
她本就离陛下极近,这下一躲,那尖刀瞬间生猛地刺入永旭帝胸膛,不偏不倚,扎出一个硕大的血洞!
下一瞬,天子如山崩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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