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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1 / 3)

撞破

花袅袅,叶娉婷。

没过几日,秦王当街纵马惊了一众行人,黑鬃毛的骏马不辨方向,突然发狂,迎面撞上勇毅侯世子的马车,红木霹雳炸开,双方都舍掉了半条命。

那位世子殿下身体羸弱,至今昏迷不醒,饶有神仙汤药,尚且无力回天;而秦王跌下马后,又糟了马蹄践踏,哀怮声中,一双手脚俱断。

圣上的嫡长子,便这般成了废人。

此事一出,朝野震惊。

虽说未闹出人命来,可在这节骨眼上,方才早春之时死了两个贵人,如今又有人遭难,实在不得不由人忧思。

勇毅侯府里已然炸开了锅。

静安王妃虽不喜亲儿,可这终究是侯府里的独苗,日后是要承爵的,若是纨绔了些,同裴家的儿子一般,那也便由他去了,可如今——

征儿昏迷数日不醒,教她如何不恼?

勇毅侯近日因此事,双鬓皆染了些许白,见王妃来回踱步,更是心烦心燥,斥道:“走来走去,有什么用?!”

王妃依言重重坐下,竭力压着火气,“秦王撞谁不好,非撞我儿!”

见侯爷身上的绛色朝服未褪,她弯眉蹙起,思及什么,缓声问道:“今日早朝,圣上如何说?”

能如何说?

静安心中明白,不过是同先前七公主伤了谢三娘那回一般,公事公办地慰问、体恤,再赏些无关紧要的玩意儿……

有什么用呢?能让李征下一瞬便醒来吗?

果真听勇毅侯叹气,“圣上未曾临朝。”

……

“为何?”

公主:“圣上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与侯府一派阴郁萧瑟之景不同,公主府中百花盛开,如同春日里的锦绣绸缎子,丝柔地吐着芬芳与鲜妍。

此时亭中坐了三人,皆闲适地赏红斟酒,燕盈半倚在软垫之上,缓缓开口:“这个月已是第二回吐血,想必是气血双亏、强弩之末,不日便要殡天了。”

“圣上临朝二十余年,已经足够了。”

谢灵犀窥了眼周遭环境,虚虚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当心隔墙有耳。”

如今秦王已废,卢家未免不哀痛惋惜。

圣上又病重,无数人盯着这长安城中诸人的一举一动,公主虽是女眷,也恐怕不能置之事外。

燕盈笑了笑:“怕什么?那位金吾卫大将军,不是已预备同我等‘狼狈为奸’了么?”

那浑身腱子肉的武将……

谢灵犀思及他,只谨慎地提醒眼前人:“他可并未向殿下言明心迹。”

那账目之事,连同牵扯出来的二十年前的旧案,如柳续所说,囫囵吞枣般过去了。圣上不虞,也未曾有人再拿此事去触他的霉头。

即便如此,让金吾卫统领倒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燕盈却甚觉不然:“楚大人并非迂腐之人,孰是孰非,什么对他来说才是最有利的,他应当想得明白。”

改朝换代,人人都欲投奔良主,盼着切勿站错了队,她不相信,楚璃英心中没有这等成算。

谢灵犀却觉得那人迂腐得很——

“良主是良主,公主是公主,这是两码事儿。他那种人,做官做到这个份儿上,还一片丹心地想着为父翻案,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正义’之上,不是迂腐是什么?”

楚璃英这份清正与迂腐之中,是否为公主留下余地呢?

她懒得想,只说起当下秦王的事,直截了当:“断手断腿,还不妨碍性命……是殿下在秦王的马上做了手脚么?”

说起这,燕盈也称奇,她往前探头,折了一只花,“若我说,此事与我无关,你可相信?”

说罢,两人一齐看向柳续,后者无辜地摇头,一脸冰清玉洁的模样。

半晌,谢灵犀道:“……莫非真是他自讨苦吃?”

——“非也。”

秦王跋扈,世子奢靡,据知情者所言,这两人在相撞之前,曾在醉烟巷有一面之缘。

自绮楼重开张,又搬了许多异域珍宝,甚至连那金白玉雕成的两扇镂花飞燕门,都教人流连忘返。

当时庭中有佳人起舞拨弦,琉璃顶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晃得秦王的酒盏悠了一悠。

楼亭之上,有贵人一掷千金。

李征求来花魁一夜,亲亲热热挽着娘子入厢房时,正巧与秦王擦边而过,两处金丝衣角相交,掀得屏风前的鲛人帐沙沙作响。

迎面来一抹若有若无的熏香,惹得两人身形一晃,一齐跌入了满屋的红帐之中。

……

“你作甚?!”

花朝节将至,满长安奔走相告,语道醉烟巷中留出来几里路,由各家各户摆上品类不一的花草,绮楼中,更是办起了长达半旬的赏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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