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皮(2 / 3)
艳中有淡。
“不必羞愧。当日说得匆忙,还未细细打算——殿下下一步想做什么?”
燕盈只道:“你觉得呢?”
她这般说,不论是试探,还是详谈,谢灵犀便开口了:“殿下出身虽好,可上头还有个不学无术的哥哥。想要世家支持并非难事,只是博阳卢氏,究竟是愿效忠公主,还是一心辅佐燕盛呢?”
这话说得不错。
嫡长子尚在,哪有女子上位的道理?卢家那几位大人,读了些诗礼春秋,不知心中如何成算。
若自家人都不表态,其余人等,是不好越俎代庖的。
燕盈掰断了一根花枝,冷笑道:“这好办。”
谢灵犀审视着她,无甚表情:“杀了?”
……
“杀谁?”
谢灵均眼瞳一缩,将妹妹拉入屋中,“嘭”一声关上门,严丝合缝,一只蚊虫也飞不进来。
方才灵犀一归家,便朝他观止苑行来,开口闭口便说道大逆不道之事,他听了半晌,终于明白,谢灵犀所图的是何事。
公主即位,着实骇人听闻,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先例。即便作了真章,其中阻力,也不容小觑。
谢灵均不说“可”或“不可”,反而问道:“杀了秦王,然后呢?晋王、楚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皇子,杀得完么?”
“公主的政见,我们很喜欢,可此等大事,还需得从长计议。”
“不,”谢灵犀道,“只需杀了秦王。”
“都道‘母凭子贵’,卢家日薄西山,一旦燕盛死了,若欲重归荣耀,便只得牢牢抓住公主这根救命稻草。”
此乃公主的家务事,同他们这些姓谢的、姓崔的、姓王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需静观其变。
谢灵均锁紧了眉心。
今日军中事务少,听闻谢灵犀找他,早早便回来用午膳。
先前平南王之事,以及那环环紧扣的荆州异动、山匪作乱,甚至包括那则欲教他身死北疆的阴谋,闻之骇然。
如今圣上病入膏肓,时日无多,若教其他皇子王爷即位,莫不是两种可能——其一便是沦为其他权柄的傀儡,其一便是同燕稷一般,对谢家暗算中伤,讨不到好下场。
此两种结果,谢灵均一个也不想要。
既然谁都行,那为何不能是公主呢?
同为女子,灵犀或许有些恻隐之心。
可他明白,自家妹妹并非是那种将大事当作儿戏,将私心同大局,胡乱搅作一通的性子。
天子注定收权,而公主的政见堪称良善。
如此风云突变之时,谢家是激流勇进,与墨池中的诸位争上一争,还是退与幕后,保全自身呢?
他看着谢灵犀,担忧道:“随着权势愈来愈大,人心也不再单纯,欲望宛如滚雪球,一旦开始,停不下来——此间道理,你明白吗?”
与人谋位,宛若与虎谋皮。
谢灵犀只笑道:“与虎合作或是对弈,端看各方能耐。”
她素来是极为自信的。谢灵均失笑,小弧度地摇了摇头,又记起什么似的,将茶杯重重按下,叹了一声:“谋不谋皮,该去同爹说啊,我俩在这杞人忧天些什么……”
“……”
谢灵犀无言。
良久,她道:“我没有杞人忧天,是兄长你想太多了。”
“我只是来知会兄长一声,公主即将动手,秦王命不久矣了。”
……
原来那扰人清梦的武将姓楚名璃英,竟是新上任的金吾卫统领。
他出生寒门,早柳续好几年考取功名,以武状元入仕,又在北疆、南夷等地打过仗,从一个小小的排头兵,一路擢升到了金吾卫统领的位置。
如今将至而立之年。
谢灵犀心道,这大统领算得上是乘了卢巍被罢黜的那股东风,在他之前还曾有一任,出身兰陵萧家,同萧胤还沾些亲缘关系,于今岁开年时病逝了。
——难怪浑身的杀伐之气。
他月前方才从北疆回长安,圣上允了他归家探亲与置办宅院之权,暂不急着上任,只是如今,长安接连死了人,也便赶鸭子上架了。
长街上行进着一队威武之师,领头那人一匹黑黝黝的鬃毛马,马脖子上系了大红花绸,在微风中摇摇晃晃,楚璃英倒是稳如山,敛眉肃目,直视前方。
一侧的花糕棚子打了个碧草粉蝶的顶儿,遮着日光,谢灵犀接过桃胶糕,盯着路过的高头大马,若有所思。
她正想着,身旁馆子里出来一郎君,醉醺醺挪步,“每日三巡,可真够烦人的!”
有人问:“什么三巡?”
那醉鬼不理会他,自说自话:“连夜里也不放过,鸡鸣狗盗……鸡鸣狗盗无了,真路不拾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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