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1 / 3)
因果
怎会如此?
分明是暖风袭人,谢灵犀此刻却惊惧地下意识搓了搓手,打了一个寒颤。
一丝冰冷犹然爬上她的背脊,教她渗出了细碎的薄汗——自那夜窃取红玉之后,她一直知晓崔三郎身旁有个文士,据其言辞,再加之柳续在绮楼见闻,她便认定那小僚机乃是平南王的人。
至于逐玉,当日只绮楼一面之缘,既然此人是围杀崔珏所抛出来的诱饵,她也未曾多想。
可……
如今平南王身死,那逐玉还潜在崔府之中,着实可疑。
什么见鬼的情深义重,谢灵犀恍然,这逐玉,怕是公主的人!
公主早早地在平南王身边穿插了这枚棋子,究竟要做什么?再往深处想,自香山寺那夜密道中头一回见平南王,便已是疯癫模样,本以为他是遭无常的世道所催,如今想来,并非如此——
恐是人为。
谢灵犀愈发毛骨悚然,她颤声:“若公主于三年前,便早早将一枚棋子安置在平南王身边,所谓何故?”
柳续也沉声:“所思甚远,筹谋千里。”
燕盈……谢灵犀咀嚼着这两个字。
前世也是这般么?她怎的就不记得,前世公主也参与了这等大事。当时晋王即位,中宫一脉死的死,残的残,谢灵犀当时已自身难保,虽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稍稍动点脑子,也能猜到一二——
公主的下场,恐怕不算太好。
不、不对!
前世之事与今生何干?谢灵犀霎时间踩在残花积水上,划出一圈圈清浅的水纹,她不顾被水濡湿的衣角,眉目一凛,“走,去公主府。”
柳续依言。
……
谢府离公主府只有几里之隔,沿路芬芳馥郁,处处透着长安熙春时的丰荣之气,同此前的无数个春日别无二致。
马车中寂静无言,谢灵犀听着车辙声间间断断地响着,心中疑窦愈发的重,眉头不自觉紧缩,柳续见状,抚平了她眉间起伏,斟酌道:“此举是否太过冒失?”
谢灵犀笑了一声。
她从前是讲究步步为营,谨小慎微,不肯迈错一步。
可如今局势愈发波谲云诡,她不去招惹旁人,偏生总有虎狼饲候,一个一个欲撕碎她的皮肉,啮咬她的骨血……
她握住身旁人的手,知晓这郎君满腔心意均为自己着想。若燕盈当真也是前世之魂,对于颠覆皇权的柳续一党,怕是怀恨在心。
随即摩挲了他的手心,承认道:“确实冒失。”
“若事情真如同我想的那般,恐公主会对你不利,或许……你便留在家中,待我回来?”
这话说得十分温柔缱绻。
若非此刻正是大风萧萧的马车内,柳续都要以为他与谢灵犀置于寝屋之中,屏风后点着一排烛火,在吐息间一仰一俯。
柳续一把揭开这层旖旎红帐,敛目道:“哪有让娘子去冲锋陷阵的道理,我既然上了车,自然是要去的。”
此“车”非彼“车”。
犹记得三年前两人成婚前,风雨同舟的誓言,柳续当真是履行得彻底——他立于船头,即便在谢灵犀与人博弈时,从未插手,可一旦危命之时,这潇潇春雨般的郎君便挺身而出,似一柄剑、一杆竹。
是她终身的依仗。
这厢谢灵犀眉目霎时间软和下来,宛如一芙蕖淌着水,擡眸,见这人还紧绷着脸,“嗐”了一声:“这般紧张作甚?我又没有不许你跟着。”
“况且……”她顿了顿,眸光一闪,“此番也不是去送死的。”
不是送死,却也未必活命。
柳续虽忧心未消,但也不多说什么了,只道:“别想撇开我。”
谢灵犀无奈:“自然。”
这厢两人正交谈着,马车由白石驱逐,一刻钟后停在了公主府门前。
还未通传,铜黄色的大门中慢慢踱步出来一人,长身玉立,面蒙白纱,一副弱柳扶风、几经催折的模样。
只是这面容虽俊秀,神情却全然不是那回事——
逐玉阴沉着脸,堪堪露出的那双眸子,哪里还有当初在绮楼外所见的那般顾盼生辉,仿佛毒蛇竖瞳,正阴恻恻吐着蛇信子:“三娘子、柳大人,殿下请你们进去一叙。”
逐玉。
谢灵犀浑然不急,搀着柳续的臂膀,同他寒暄起来:“逐玉郎君,好久不见,你这脸,是怎的了?”
明知故问。
逐玉还为那拿到手便“飞了”的胭脂铺子在心中放着丧乐,闻此言,偏头不理会。
谢灵犀也不恼,盯着眼前人,“这个问题回答不上来,那平南王是如何死的,逐玉郎君,你总该知晓了吧?”
逐玉双眼充血:“你——!”
公主当真没骗他!这娘子究竟是从何得知的……他分明那般警惕!
便是胡乱瞎猜,竟也教她蒙中了个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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