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2 / 3)
她夫君如月下神仙、夜中幽昙,静静倚在天边外,浑身上下尽是风华。
桃花树因这郎君压着,抖落了数片花瓣,两人对视着,眸中均是如月光般纯净又柔和的爱恋。
“夫君……怎的在树上?”
谢灵犀轻声,怕惊扰了天上的月神,可又震得池塘泛起连串水波。
怎会呢?何种声音有那般重的分量,教这水涟漪重重。
她心头也轻震,又见柳续动作甚小地指了指宽袖,轻笑道:“我带回来啦。”
谢灵犀隔窗碰了花枝,触及柔软的嫣红花瓣,指腹上还残留着粉黄色的蕊,恍了神,听入耳的仿佛是“我回来啦!”
暗香浮动水清浅。
她软了眉目,“嗯,快下来,当心别摔了。”
他的轮椅稳当当藏在庭院中的山景后,柳续蹭了窗花,跳进来,继而将窗关得严严实实。
他拨弄着袖子中的内袋,将家谱摊开,谢灵犀将头凑过来,两人对着姓名籍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这族谱去岁重修过一回,已然加上了柳续柳承之的大名,柳续轻抚着那几个字,“适柳续……”
谢灵犀小声道:“……你别念了。”
“看完快放回去。”
方才婢女小厮们寻被褥的寻被褥,烧水的烧水,走廊中顿时喧闹。柳续去使唤了人,在庭中一晃,才悄然离了濯枝苑。
谢氏族谱在祠堂里,极厚重,平日里不可乱翻,谢灵犀才不顾这些,只教他夫君将这东西“借”出来瞧一瞧。
可没想到,这莽夫,竟将族谱偷了出来!她倒不好指责柳续多此一举,本就是她求人办事,哪有埋怨的道理。
柳续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我本来欲细看的,而后忽然听到窗外异响,顾不上那么多,拿了便走。”
“异响?”
是人么?若是些老鼠、黄鼠狼此类的,也就罢了……
谢灵犀揉了揉眉心,“没事,若真发生什么,别教你引火上身就成。”
“……谢宛君,适长安何氏郎,居宣义坊。”
“诶?”
谢灵犀指尖点着这行字,示意柳续看过来——
“怎的这位姑姑记在祖父的名下,行第六,那应是比我蕴之姑姑还小一些,可我从未听说,家中有这号人物。”
她道:“父亲有兄弟姊妹四人,大伯早年间与家中决裂,早已后来因病逝世了,三叔四叔在州府均居要位,还有一位姑姑,嫁的是崔家子。”
这便很奇怪了。
何等骇人的旧事,才教诸人闭口不言?似乎在世间隐了存在?
那纸上的墨水已干涸得彻底了,谢灵犀摸了摸那行字,可见年岁已久,“莫非正是那位绵娘?”
外头鸟叫,天光乍现。
两人将后面几页疾速翻了翻,确保未有疏漏了,窥了眼屋外,见婢子们东倒西歪倚在窄榻上睡下,柳续将族谱收入怀中,轻手轻脚飞了出去。
谢灵犀将方才所记誊写下来,好一手灵秀小楷。
她无意识地圈着那纸上几个名字——这对么?谢宛君究竟何许人也?与谢家、与平南王又是和关系?
谢灵犀指腹摩挲着“何氏郎”三字,攥紧了手心。
……
何家人经营一家染衣坊,门庭虽显疏落,但场地很大,墙角生着杂草,好似许久未曾打理。
谢灵犀穿过一条条悬在竹竿上的染布,绕过一口井,叩了叩门,“有人在家么?”
她连敲了三下,都无人应声。
柳续今日未坐轮椅,只装模作样拄了根拐杖。
只见一只蜘蛛吐着丝倒吊挂在他面前,他蹙眉,伸手稍稍用力一推,“嗡”的一声,那门与门框之间落了些许尘灰,松垮垮敞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朝屋内喊:“何老板?”
同样无人回应。
这屋子当真有人住么?回头再望,那些染布,似乎也略显陈旧,像是被人随意遗弃在此地。
谢灵犀不再多想,拉着柳续的手臂踏进去。
屋中陈设极其简朴,能瞧出来这日子过得并不富裕,甚至拮据。
——
床头矮柜显然是自己打的,手艺不精,如今那柜上零散放了几本旧书,讲的是一些营生的手艺;那何氏郎的衣裳叠得整齐,码在椅凳上;而女子所用的物件,像是绢花、发带、针线之类的均寻不见踪迹……
桌上干净如洗,只剩一只草织的蛐蛐。
那蛐蛐谢灵犀前些日子见西市有卖,哄小孩儿的玩意,两文钱一只。
这屋子里根本不住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