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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出(二)(2 / 3)

这力道正合适,如同山泉漱漱而下,捶在皮肉骨头上,带了些温热,她微微阖了眼目,羽睫一扫,“如殿下所见,这法子好像不成。”

那褪下的纱衣随意丢在地上,满是血污。

燕盈抱胸,昂头一点:“看出来了,晋王果真心机深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如今虽失了势,我仍不敢松懈。”

“怎么?担心他坏了你的大计?”

“哈……”燕盈轻笑一声,她别有深意地看向谢灵犀,后者支着颈子,古井无波地拨弄着笔砚,“称不上‘担心’,可如今世道不稳,我总得给自己寻条宽敞的出路啊。”

“如何?燕稷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何不与我联手,搏一个好前程来?”

这话说的。

谢灵犀掀起眼皮瞧她,“殿下这话,倒像是为达目的,吊着我、故意不给我解这情蛊似的。”

“……”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条手臂,却如堑银河。

谢灵犀端详着她,不待人发作,及时话锋一转:“殿下说的‘好前程’,可否给我这粗鄙之人指明?”

皇权之争,朝中已分了几派,明争暗斗,吵得沸沸扬扬,可鲜有人会为公主妇人站台。

公主道:“高官爵位、荣华富贵都不是三娘子想要的——三娘子所求,我怕是许诺不了。”

这话岂不是前后相悖了?

公主与平南王之谋,不知是否如她所说那般简单,如今亲近她谢灵犀,又不知打了什么算盘。

但她与公主之间,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同盟……这股信任从何而来、又因何事而发,她也实在是说不清楚。

终了,两人打哑谜似的,谢灵犀应了声:“好。”

……

谢家遭了先前那祸,徒增一些残桓旧井,如今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各处风韵。两人进门之时,见谢灵均正锄草。

“灵犀、承之?”

已至暮时,万物皆息,谢灵均擦了衣裳上蹭的湿泥,直起腰身,“你们怎么来了?”

近日来崔相家三郎君的死讯传到诸人耳中,在前朝引起轩然大波,各方暗流涌动,户部又因崔相的新政令忙得不可开交。

承之受了工伤,本应在家好好休养的,灵犀新病也还未愈……如今怎的跑了出来?

前几日才发生的事,谢灵均也只听了寥寥几耳。

如今见了坐着轮椅的柳承之真容,先是愕然,继而观了四周,压低声音:“究竟发生了何事?”

柳续无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又擡首看谢灵犀。

这娘子推了轮椅往观止苑走,谢灵均明了,抛下锄头,接过那轮椅,“你身上可好些了?”

“嗯,别担心。”

她走得缓慢,谢灵均也由着她的步伐。

夜渐渐深了,连廊里挂了一连串的莲花纱灯,一时间寂静无比,只有这病娘子清泠泠地说话:“这几日过得实在斑驳陆离,我思来想去,此事当说与兄长听。”

“对于崔三郎的死,兄长可有何猜测?”

说起这崔珏,堪堪当是那口无遮拦、顽劣自大的“典范”,着实可恨。

如今死了,谢灵均只当他罪有应得,什么恻隐之心、悲悯之情,通通是没有的。

可谁敢杀一个簪缨子弟呢?

想着,他推开门,稳当当地将轮椅与人都擡了进去。

屋中早燃了灯烛——

谢灵犀眼前亮堂堂的,见方桌上摆了张白玉棋盘,疏叶残花,一人静坐,她定睛:“崔二哥?”

崔直也是一怔,“三娘回来了?”

“嗯。”

“还有我妹夫,”谢灵均收了棋盘,换上糕点,“你可想知道,你那死鬼弟弟是怎么死的?”

崔珏死那日,崔直与崔漪皆不在府中,出了这事,那何氏当即在崔文英面前哭闹,口口声声道是这兄妹俩对那日之事怀恨在心,教唆旁人杀了崔珏。

崔文英未说什么,倒是派人给谢家传了口信,教这兄妹俩无事先别回家。

“这般说来,崔大人对二郎君还是有爱护之心啊。”

“爱护之心?”崔直话语中无甚波澜,“不好说。”

“那何氏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甚至险些翻了祖宗牌位,父亲不堪其忧,听说欲给她送到长安县一处宅院去。”

崔家清贵,哪里由得了泼妇撒野?

听他所言,谢灵犀思忖道:“都说崔伯父爱其幼子如命,如今人死了,怎的不见他反应?”

“爱?也不见得吧。”

崔直微翻眼皮,“他能爱什么?他什么都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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