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痛(2 / 3)
谢灵犀低低喘了口气,“我这是怎么了?”
柳续摇头。
他也不知——
今晨圣上得知此消息,恐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事,怕这病是因当日燕皎皎的飞鞭所引发。
于是前前后后派来数位太医,诊断完毕后,皆是沉着脸,不敢发一言。
思及,他凝视着谢灵犀,柔声道:“除了浑身都疼之外,还有何处不适么?”
谢灵犀答:“并无。”
她换了个姿势,微微伏在榻上,想了想,只道:“我只是昨夜在窗边趁兴接了几滴雨水,莫不是那雨有毒?”
长安怎会下毒雨呢?
她说罢,也甚觉自己真是不清醒了,苦笑一声:“我这是说的什么话……阿续便当我胡言乱语好了。”
柳续握紧了枕间娘子的手。
冰凉凉、滑腻腻的。
十指交错间,皮肤覆在骨节上格外匀称、秀丽,谢灵犀触碰柳续的手,温热潮湿,“你别发抖。”
柳续道:“我没有。”
说谎。
身旁这郎君身形颤动十分,有如风中凌乱的柳絮,他自己未曾察觉到,那眼眶也微红,欲泪还休。
谢灵犀见状,长吸了一口气,朝他莞尔:“我吃了药,觉得好多了,即刻便可睡下。你官衙中诸多事务,当真不去么?”
谢灵犀当真是在意那案牍劳形么?柳续却不见得。
他一语道出谢灵犀心中所盼,“原本死了的公主重返人间,今日朝中定然人声盎然,议论纷纷。”
“再加之几月来圣上终于临朝,对前些时日晋王荒唐行径与战场屡屡败退的清算,众人对崔大人减缩食俸诏令的不满……”
“灵犀,”他端了盆清水放在矮柜上,叹息,“你又想淌什么浑水呢?”
他说得没错。
谢灵犀:“你不认可?”
她欲求害她谢家之人的真面目,即使前路艰险,也定是要去做的。
虽说如今危机暂除,可留着这等奸佞之人,保不准是个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又使出一毒计,害她动弹不得。
“柳郎君不是曾与我说要为万物立心,为生民请命么?如今遇着这等龙潭虎xue,便退缩了?”
并非退缩,只是不忍谢灵犀卷入其中。
可柳续明白,自家娘子的犟脾气,凡是谢灵犀认定的事,八头老黄牛都拉不回来的。
屋中门、窗紧闭,他轻轻揭开被褥,抱出其中全身湿透的人,拨开外裳,将她浑身上下褪了个干净。
——“你!”
谢灵犀嚼着止痛的草包,又被柳续灌下去一碗药,现下疼得缓了,紧紧抓住最后一缕布料,横眉竖眼:“你说不过我,便想用这种羞辱人的法子来欺负我?”
可力量悬殊,终究不敌,那碍眼的衣衫被夺走堆在地上。
柳续思绪繁多,欲清净不得,拧了毛巾覆在谢灵犀额间,“疼就不要说话了,灵犀。”
柔软的触感教她又沉溺又发颤——
柳续在给她擦拭满是汗污的身躯。
谢灵犀这厢不挣扎了,道;“那我方才说的话,你允还是不允?”
“打探消息?”
“对。”
她伏在柳续身上,在他耳畔悄声:“主要是崔文英——看看他又做了什么,与何人往来。”
柳续应了“好”字。
他边沾水边问:“你家中可知道此事?”
谢灵犀摇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再者,前世之辞实在离奇,相信者寥寥无几,而我怀疑崔家,其实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谢渊与崔文英乃是同窗兼同僚,同为簪缨世族,自小一起长大,虽此间政见不同,但称不上敌人。
而那晚崔珏的言辞,教她疑心。
柳续听罢,心中短暂间得到了隐匿的满足与忧虑。
此事谢灵犀只讲与他听,青天白日、毫不隐瞒,可一脚踏入泥潭,终归是难以脱身的。
他道:“敢情娘子只抓着我一人磋磨,将旁人金枝玉叶供着,好生过分。”
“哎呀,阿续,你不是我夫君么?”
好一个“夫君”!
此间这夫君细细腻腻帮她换好了里衣,见谢灵犀面露疲惫,轻重相宜地揉着她的发根、头顶,“好些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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