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2 / 3)
谢灵均虚弱地摇头。
两人搀扶着上了马车,待行至闹市了,方才开口:“别担心,一些苦肉计罢了。”
他轻轻解开小臂上缠满血污的绷带,其中虽然皮肉皲裂,青紫相糅,但好歹未伤及骨头,损坏根本。
“很疼吧。”
灵犀也开始说玩笑话了,谢灵均失笑。
初下狱时,他确实心中惊惶,可随着事态愈烈,他倒看清楚燕稷的意图——不过是扫清他入东宫、登帝位的障碍罢了。
届时大败东离,立了大功,木已成舟,再寻个别的名目将这些肱骨之臣放了,又搏了一个贤德仁厚的名声。
更教人对他感恩戴德。
这伤是他惹怒燕稷刻意而为。
“同生死相比,不算什么。”
思及此,谢灵均凝目,骨节分明的手掌倏地抓住了谢灵犀,“此事尚且不提,我担心,他对你有所图谋。”
谢灵犀嗤笑一声,“哥哥也看出来了?晋王的成算都放在脸上,实在算不得什么聪明人。”
燕稷欲重现上一世的结局,借着一点窥得的先机胡作非为,这般心急,是做不成大事的。
谢灵均的手渗着冷汗,不知是疼的还是惊的,谢灵犀反握住那双扶持着她从儿时至今日的手,“他对我有所图,我却不愿做他的掌中雀——”
她话锋一转:“此次战役,你万万不可去。”
这倒是与谢灵均想的相同。
他在狱中呆了数日,人已然颓了,身体也不似从前,武功不常练,羞于上阵杀敌。
他道:“就说我病了。”
……
“什么?!”
“……灵均病倒了?”
一群鸟雀从枯枝惊走,燕稷骤然压低了声音。
面前的娘子也面容惨白,一副寒风一吹就倒的模样,谢灵犀凄凄惨惨道:
“他身上伤势太重,未及时医治,狱中又湿又冷,不慎感染至四肢,现下已是动弹不得了。”
他当时将人打的这般严重么?
燕稷整日里亢奋不已,这下竭力回忆,脑子却似塞了浆糊与刀子,什么也记不起来,还隐隐作痛。
他不去想,见谢灵犀一朝落寞,如抽丝如山倒水崩,心中窃喜,“会好的,你莫伤心。”
谢灵犀顺势道:“我实在担心。”
“既然殿下说此事是误会一场,栽赃陷害我家的乱臣贼子也抓到了,可否给兄长一点补偿?”
折煞人也!
燕稷脑子进了水,一见美人落泪,又说了一番不知所云的话,如今只得顺着谢灵犀道:“自然、自然。”
“那我在此便预祝殿下此去一帆风顺,大败东离,攘外安内了。”
燕稷又是一喜。
谢灵犀这话看似寻常,实则别有深意——
“一帆风顺”是指希望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大败东离”是指希望他平定战乱,收复民心;“攘外安内”更是吉祥,暗指他破除阻碍,将登大宝……
他语气更柔和了些:“灵犀,待我归来,你便是我的太子妃。”
前世婚后的举案齐眉、缱绻日常好似昨日发生,燕稷只觉承蒙老天厚爱,毕生心愿即将达成,全然没看到谢灵犀冰冷的目光。
她道:“等你回来。”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此一去,燕稷还能回来么?前方等候他的可不是花团锦簇,而是龙潭虎xue。
她想着,不欲与这人纠缠,只一福身,道:“兄长尚在病中,需人照顾,我便先告退了。”
……
谢灵均颠了颠手中几根人参,沾染上药材的苦涩味,他闻不惯这味道,将其丢至一旁。
“千年人参说给就给,这般大方,不会另藏心机吧?”
谢灵犀坦然:“是啊。”
“啊?”
这厮在送来的名贵草药中掺了五石散,平常服用看不出什么,时间一久便令人精神恍惚,磕药成瘾,甚至于当街脱衣,指鹿为马,梦中登仙……皆有可能。
谢灵均听完,拾起搁在矮柜上的人参便往门外扔,“五石散?那不是风靡前朝的神仙粉,我朝的禁物么?”
“禁物?”谢灵犀婉约一笑,柳眉疏落,“他都翻天覆地了,还愁找不到禁物么?”
再者说,所谓禁物,通常都由皇家“收藏”在宫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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