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帛(2 / 3)
山重水复、风雨如晦之间,他终于在他娘子心中有了一隅之地。
作为情郎,作为夫君。
他愣住片刻,尚未作出反应,霜雪一般的娘子猝然撞入他的怀中,小腹上挤走了一双巧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有如朗月入怀。
柳续被这霎时间浇灌下来的爱意痴醉地睁不开眼睛,半晌,终于回神,慢抚她的背脊,“好了,好了。”
“都是我的错。”
是他鬼迷了心窍,只记挂上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失落与不安。而他水中浮萍一般的娘子,实在不能受这等磋磨。
“嗯……”
缱绻之间,谢灵犀埋首在他胸膛上,身形颤抖,微微阖目嗅着郎君衣裳上清冽的草木香,呢喃低语:“阿续……阿续……
上方,柳续温柔应着:“我在。”
真的……会一直在吗?谢灵犀时常患得患失。
她乃历经两世的魂魄,见惯了人的悲欢离合,月的阴晴圆缺,早已练就了一番金刚不坏的心性。
本以为此一生,挽回爹娘兄长的性命、谢氏一族的荣光足矣,再不奢求旁人灯火多情的爱。
可柳续那般对她时,却依然伤悲,甚至于哀声恸哭。
多情总被无情恼。
她这厢想着,柳续也悄悄取着他的哀思,任由其在这温馨的屋室中弥漫开来,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宛如水滩上一对鸳鸯。
良久,谢灵犀擦干了泪,擡首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旬半月的冷淡,定要教柳郎给出一个说法。
初春晓寒,窗牖没关紧,疏疏透进些风,柳续拉过方寸被褥盖在谢灵犀腿上,小声道:“没什么事,只是瞧见了你们在梅树下抱在一起。”
“不可以抱么?”
“这……”
他不觉荒唐,真真思忖了些许,道:“不可以。”
谢灵犀:“为何?”
“因为你憎恶他。”
“只因为这个?”
不会有旁的什么?譬如……柳续的私心?
她撑起身子,拨开这郎君散落在肩头的乌发,断断续续吐了些霜气:“柳郎君真是一个‘富贵不能移’的香草美人,见我与燕稷为伍,你痛心么?”
这说的什么话?
柳续答道:“痛心算不上,心痛倒是真的。”
他的双掌还放在谢灵犀的腰际,能临摹出那诱人温热的弧度……让他犹然想起今日咬入口中那枚桃胶糕。
欢喜……实在欢喜。
他慢慢揉捏着谢灵犀的双指,将十指春水浑然洗净了,坦然道:“我肚量实在不大,胸怀也并不宽阔。瞧见灵犀与旁的什么人抱在一起,心中便十分不痛快。”
“我欲教你挣脱他,可双脚如同灌了重重的铅,难以上前一步。灵犀,你知晓的,我——”
柳续未语尽之言,谢灵犀心中澄明:
柳承之素来是个文雅温和的秉性,而她也并不活泼,两个矜持的人在一处,生活如同平静无澜的江面,温养之际,时常疑心对方是否真的爱自己,这爱人之情又是否海量?
平日里小打小闹,可一旦来了真的惊涛骇浪,便成了“缩头人士”,教对方再也寻不着、追不到。
柳续话在嘴边虚晃一圈,终于咽了下去,只道:“是我太过胆怯……对不起。”
该他说“对不起”么?
谢灵犀自省:这段时日她的的确确与燕稷迎来送往,有人误会,理所应当。
思及,轻柔道:“我太着急了,燕稷同我说他记起了前世的事情,我担心他暗箭伤人,便假意迎合,一来二去,却忽视了你的感受。”
她也道:“阿续,对不起。”
他们二人心印相合、灵犀暗通,注定要纠缠至此生此世的。
此间误会说开,两人彼此暗自端详着对方,谢灵犀只觉得柳续更为清瘦了,浑然一株节气高的青竹。
方才抱着这人的肩胛骨,硬梆梆磕着她生疼。
她扳过柳续的脸,“你磋磨我就罢了,也这般作践自己么?忧思难解……真的消瘦许多。”
幸好,这张琢玉般的脸还是饱满莹润,尚未脱相。
柳续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么?
他道:“不好看了么?”
“遑论好不好看……”谢灵犀不知为何话语又绕到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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