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2 / 3)
燕稷如玉的面皮上瞬时多了五指红印。
他被扇得脸往里偏了许多,嘴角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一抚上被打的那边脸,如蒸烈日,火辣辣痛,已然高高肿起来了,而后听对面娘子气息不稳道:
“殿下自重。”
霎时间反怒为笑,“谢灵犀!”
已经撕破脸了。
那句“谢皇后”如雷轰顶,谢灵犀明白这人定也有了前世的记忆,只是不知这记忆是否全乎……
是到登上皇位打止,还是到沦落为丧家之犬被砍头啊?
于是讥讽道:“我的名字,你配叫么?”
燕稷一抹嘴角鲜血,噙着满意的笑:“果然如此。”
他这下不拒谢灵犀于千里之外了,斜着身躯若有若无地覆着谢灵犀的影子,时有压迫感,“你也是从异世而来的魂魄啊……”
“不过,你做出这副样子,是在怪我么?”燕稷眼底幽深,“论起这个,我才是那个更含冤的吧。”
话不必多说,他们二人对这其中的“怪”心知肚明。
怪什么?怪燕稷害死了她父兄,害死了她母亲,也害死了她。而燕稷,他的死不是活该么?
念及此,谢灵犀嗤笑了一声:“含冤?”
“含哪门子的冤?什么时候也轮到恶人先告状了?”
她的心绪不稳,身子骨羸弱,现下遭人刺激忆起不堪往事,又胸中愤懑,怨气闭塞不出,不禁狂咳了两三声,一张脸白的似雪。
燕稷难得怜惜地看她,甚至擡手去拂谢灵犀鬓发间的汗珠,被人一把挡开,“你太激动了,灵犀。你不该怪我的,灵均报国而死,谢伯父自缢亦是为大局着想,你母亲随他们去了,一家人和和美美,不好吗?”
“……”
听完这番话,谢灵犀心中惊惶难以自抑。
燕稷续续道:“至于之后的事,我想了许久。在荆州我便想起许多事情,回长安后,更是日日夜夜吃斋礼佛,以清视听,直至今日。”
“当日之事,各有难处,孤不怪你。”
谢灵犀要气笑了。
这厮还要脸么?怎敢大言不惭?端出一副用情至深、宽容大度的模样来,还要她相形见拙、暗自惭愧么?
她只道:“我不想提。”
前世之事终是镜花水月,可人还是要好好活着的。
燕稷却不依不饶,居高临下逼着她看他的眼睛,心急火燎狂摇她的肩,“是柳续吧?你连同柳承之要了孤的脑袋,夫妻一场,怎能这般绝情?”
“你攀上高枝,就不怕他也算计你、抛弃你,将你同孤一样,碎尸万段?!”
头痛欲裂,肩膀也要被掐碎了……
谢灵犀忍无可忍,一脚踢过去,将人踢在坐垫上,连带翻了案上的茶具,碎瓷与茶水零零落落泼洒在布毯上,濡湿了两人的鞋靴,“够了!”
马车剧烈一晃。
“你是不是有病?”
燕稷人半倒着,嘴尚在邪笑,眉宇阴翳,双眼猩红:“你真以为事情会有转机么?谢灵均会死在北疆,谢渊打入大牢,这都是没法改变的事情。”
谢灵犀被他逼得心脏狂跳,却没忘记自己此行所为何故,冷静下来,“那你死在柳续手里,也是不争的事实。”
“非也。”
见谢灵犀微微掀起眼皮看他,燕稷莞尔:“这不是取决于你么,灵犀。”
此时晚风拂过,灯笼透过兰色帘子映亮了马车内壁,谢灵犀撑着车壁掀开帘幕,见行走之间,已然到了殿下。
她不顾燕稷,拾梯下车。
……
宫内。
宫婢引着她往洗砚池走,白石随在谢灵犀身后,悄悄瞥了眼她冷若冰霜的脸,不敢发一言。
他武功好,该听的不该听的,方才在马车外都听了个遍。
……什么怨啊什么仇什么情的。
天已黑了,若非宫婢提着灯笼,当真是瞧不见一物,他今日随郎君来宫中当值,临近下值时,郎君却被人邀去宴席喝酒。
他闲得无聊,躺在宫殿屋顶上睡觉,偶时听到了几人谈话,所叙之事骇人听闻,由不得他信与不信,便马不停蹄去寻谢灵犀。
——谢灵犀其实看不太清路。
灯笼的光太暗,她被燕稷气得头晕眼花,胸口闷痛,本就走路不稳,眼前更似无数细碎飞蚊乱舞,嗡嗡叫的人烦。
走近,才发觉是一梳着云髻的娘子嘶声哭喊,“柳大人当真这般不待见我?便是同席用膳都要拒绝?”
好吵。
水边没有灯,只一侧的殿前回廊上挂着几盏昏黄的四角灯笼,谢灵犀亦步亦趋地挪过去,又听一清琅男声道:“公主擡爱了,只是在下已有家室,不方便。”
是柳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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