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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谈(2 / 3)

谢灵犀心道,这可真不公平。

想想从前种种——

柳续为人夫君,是极为体贴的,自荆州事后,更是体贴过了头,愈发夸张起来。

同样,柳续寻常与她在寝室寻欢作乐,嘴上手上花样更是良多,她难以招架,总是缴械投降。

于是更为愤懑,一句话脱口而出:“柳续,你之前当真没与旁的娘子定过情?”

“?!”

柳续冷不丁被吓得脊背僵直。

谢灵犀从不唤他全名,不熟的时候唤“柳承之”,后面便唤他“阿续”,连名带姓地被叫“柳续”,还是头一回。

他擡头见谢灵犀一脸匪夷所思,惶惶的心总算静了些,轻声问:“怎么了?”

谢灵犀:“你照顾姑娘的手法很娴熟啊。”

这叫什么话?

柳续思来想去,不知自己何时又给了谢灵犀这番错觉,他素来安分守己,于是辩解道:“灵犀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些日子上衙放衙,事务繁多,脚不离地,何时照顾过几个姑娘?”

谢灵犀被噎得失语:“我是这个意思么?”

“你难道不是……”

他这才注意谢灵犀问的头一句话,逻辑顺承间,脑子灵光了,反问:“我这般照顾人,灵犀不喜欢?”

“如何谈得上喜欢二字?”

柳续明晃晃指出:“但我亲你的时候,你并未抗拒,而且迎合。”

这话一出,谢灵犀掩住脸,遮住双颊霎时升起的一片红云,无可奈何道:“这话能不当着我的面说么?你不要脸……我还要。”

柳续也瞧见那红晕了,他娘子脸皮薄,说一两句便止不住泛起酡红,跟喝醉了酒似的,“屋里只有你我二人,如何说不得?”

又是这般。

谢灵犀被人逼至边缘——

实在是这郎君步步紧逼,她的头已然蹭在帐上,一张脸要抵上柜角繁复的花纹,压出些许红痕来。

柳续身躯欲再往前倾,却被谢灵犀偏头一避,“等等!”

“?”

她终于在山重水复中寻得一处清明,道:“方才我们说到哪了,崔珏的貔貅?”

论及此处,屋中的旖旎气息奄奄。

两枚雕工相似的貔貅,兴许说明不了什么,却在谢灵犀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她左看右看,总觉得手中这貔貅用的是那御赐红玉的边角料。

柳续知晓她心中所想,也不说什么宽慰的话语了,只伸手紧紧揽住谢灵犀的手臂,“你觉得此事与崔家有几成关系?”

谢灵犀道:“五成。”

夜十分深,烛火晦暗里,她的面容若隐若现,显现出异乎常人的冰冷来,“我们家同阿漪家是世交,通婚嫁娶、交友同仕是常有的事情,但你明白,这世上从没有固若金汤的关系。”

当日她意识不清,分辨不出那绑她之人是谁,但据其言辞,恐怕是与她极为亲近,她便以为是族中叔伯,难免寻错了方向。

如今想来,若是崔家,事情似乎明了。

可崔家清贵,名声财富应有尽有,崔伯父如何会做贪财寻利的勾当?更何况……那匪徒分明孔武粗犷,是个武人!

仅凭一只相似的貔貅,真能一锤定音么?

五成……

这是个极微妙的数字,退一步是海阔天空,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柳续只道:“那该如何?”

谢灵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要打仗了,大燕的天,是不是要变了?”

……

月末,院中秋草生得正茂,确实是由晦暗多雨转了潋滟晴光。

因当日谢衡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崔三郎君,崔文英心疼之际,无处泄愤,硬是以诵经祈福的名义,将崔家兄妹在府中拘了数日。

十日之期一到,崔漪便轻装便行来到柳府,正巧碰上将出门的谢灵犀——

这娘子新裁了秋衣,明丽的水红色衬得人更圆润秀美。

谢灵犀也瞧见她:“阿漪?”

这下是门也不出了,叫了个婢子去通传,便退回脚步,亲切挽了崔漪的臂膀,估摸着问:“这些天可好?”

“不好——”

崔漪掐了把谢灵犀的小臂,“你真是明知故问,崔大人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崔珏被我们整成那副样子,我又如何能好?”

说着便毫不生分地在亭子间坐下,随意拾起几只花瓶掂量掂量,道:“我要在你这住上一段时日,谢娘子准与不准?”

日光照下,将秋末凉飕飕的空气中注入几丝暖意,亭阁旁的池塘里只剩枯荷与一尾金鱼。

那鱼还是两年前崔漪送她的,她好吃好喝伺候着,竟也活到今日。

“我敢不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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