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2 / 3)
而谭昀只是跳梁小丑,此番来荆不过是贪图荣华富贵,想认个刺史老爹,再讨个如花娘子,从此福泽不尽罢了。
柳续质疑:“可他既是谭大人的亲生儿子,想认祖归宗也是情理之中。”
“是啊,”陶貍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观音庙前,掀开门襟垂下层层遮掩的红绸缎,“可他爹死了啊,哪来的祖宗给他认?”
此中观音像由金箔塑成,身高八尺,一手撚花,一手持净瓶,好不庄严。
观音像前的红柱上靠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郎,头发束得松散,仅仅带了一枚红珊瑚鎏金簪,衬得面庞如玉。她抱胸而立,腰间插了双刀。
陶貍疾步上前,搓着双手,一双狐貍眼弯成了月牙,显然是欣喜至极,“玉儿!我来啦!”
崔玉稍稍冷淡地看着他。
半晌,吐出一个“嗯”字。
柳续见了瞪大眼睛——
这算哪门子的情投意合?!
不过,眼前姑娘,与谭昀口中所说的“饱读诗书、温柔娴静”真是半点也不沾边。
他正想着,身旁谢灵犀目光投在虚空中,定在某处,随即一笑:“玉娘子,好久不见。”
这声“好久不见”惊得众人一静。
“哦?”
崔玉挑眉,眼中意味不明,“你认得我?”
谢灵犀诚实道:“不认得。”
“不过,我对娘子身上熏香记忆尤新,嗅之难忘。”
熏香?
两位郎君闻言,细细一嗅。
柳续自是不敢孟浪,他与崔玉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因而未曾闻到什么香,而陶貍听了谢灵犀说罢就凑上前,鼻尖还未凑到崔玉面前,就被她一把推开。
“不错。我这香已然淡了,却还是逃不过谢娘子明察秋毫。”
谢灵犀莞尔,葱白手指一点自己的双目,“拜玉娘子所赐。”
果真没错。
看来那日他们在刺史府遇到的压根不是什么巨狼,只是熏了这“迷魂”香的崔玉罢了。
此香用处不明,但有一点谢灵犀清楚:
便是闻了此香,加之身子太弱,不能抵抗,她那夜在林中昏迷,才会梦见她与柳续纠缠不清的前世。
鬼神之事尚能办到,篡改几人认知自然不在话下。
崔玉听完她的解释,点点头,便是承认了。
“我在百目香中加了些别的东西,具有扰人神智的作用,”她顿了顿,思辨道,“不过,并没有你所说那般神乎其神。”
她素来与陶貍、谭家人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谭识君下不去手,她自然愿意帮他多做些——
那日她确实是披了张狼皮,又提前在周遭都撒上香料,待众人已然熏上几个时辰,便粉墨登场。
伤了谢灵犀并非她本意,不过因此让这娘子猜出事情原委,也真是苦笑不得了。
想罢,信誓旦旦:“我会医好你。”
谢灵犀摆手,“还是说说你所做为何吧。”
她可不敢让崔玉来医她的眼睛,这娘子是个侠客,荤素不忌,一出马便搅得局势天翻地覆,要让这人来做她的大夫,真真折煞人也。
“好,”崔玉倒是干脆,“那便先说说谭识君吧。”
——
谭识君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
在位三年,本将荆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可近些天,他无意间撞破了一个密谋。
有人倒卖官粮,赚取差价,更有甚者,在征粮时盘剥百姓,浮收、勒折……无所不用其极。
这条链子极其隐蔽,所涉官员之广,几乎覆盖了荆楚一地。
但草蛇灰线,可伏脉百里。
他循迹捉出几间非法经营的黑心铺子,尚未打到动脉,便被幕后之人察觉,千方百计地来试探。
为此,也死了些人,那些人生前守得一片冰心,死后被随意抛尸入江,粉身碎骨。
谭识君这才开始重新盘算,思来想去,便琢磨出一个笨方法——
不如将这事态再闹得大些,引得圣上注意,遣人来查。
恰逢水患匪患并举,谭识君一番操作,直接引来了十几道弹劾。
遂而大喜。
本以为圣上会遣来可靠的按察使,可谁知来的要么是些迂腐老臣,要么是来混政绩的天潢贵胄,还有那新出茅庐的进士学生……
不知能干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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