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泽水困，周原惊变（8）（1 / 2）

第18章泽水困，周原惊变（8）“商大人莫急，到了这一步，我们怕是离真相不远了，不如从头来过。”

淳夏见商容踱起步，仿佛热鼎上的蚂蚁，尽显少年郎心性，越是有所收获，越是患得患失。

“嗯？淳先生提醒得好，是容操之过急了，见笑见笑！先生以为从哪里开始为好？”

“刺客何时入的帐？”

“当是吴伯在中师大帐时，因侍卫们贴身跟随，寝帐这里无人，之后侍卫回归，便很难再从外面入帐刺杀了，更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刺客躲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商容稍稍一滞，转头四周，寻找可能藏身的角落。

却被戎胥牟抢道：“是帐顶，昏时后有侍从会入帐点油灯，支火把，而吴伯进帐的话，最难察觉的藏身之处，只有头上了。”

“上面怎么能藏人，吊个人难道还看不见吗？”商容质疑道。

“啊？”戎胥牟一时语塞，他又不会武艺，怎知该如何藏身。

“高手能！”最为沉默的戎胥来突然出声赞同着阿弟，也不知甚么时候他搂起阿弟的肩膀，让他能有个倚靠。

“小君子见过？好，就算见过，怎么保证点灯人与吴伯进帐后，不会抬头？”

戎胥牟想说那个赤红鬼眼面具，但转念一想，光是面具怕也不把稳，应该还有别的手段。

“挡上！”伯来又道，这次倒惹得几人都笑了笑。

商容也觉得口气锋芒了些，毕竟是稚童，“这个疑点先放一放，接着对方需从背后，悄无声息，一匕致命，然后吩咐帐外侍卫要休息，不准人打扰，便熄灭了帐内灯火，到了最重要的关头，尸身要怎么藏？”

“会不会也藏到了帐顶呢？”戎胥牟自己的底气也不太足，但依然把猜测说了出来。

赫赫赫～商容笑了起来，但淳夏没有笑。

商容自觉有些失礼，弥补道：“这营帐倒是足够厚实，扎得也足够牢固，可见你们戎胥一族善兵事不假，刚刚说高手能上去，勉强也说得通，但这死人怎么放上去，它难道不会掉下来吗……哦，我想到了，小君子，你是从汪芒丘山想到的吧，你别说，这么一想，倒真是合情合理，汪芒丘山个头太高，他俯身入帐查看，确实看不到头顶，可万一是矮个子的无疆进帐呢白发？”

他正说着，却见小君子牟在地上摸摸捡捡，最后拾起两根长短不一的白发，向他递了过来。

短的一尺来长，染着血；长的六七尺，未染血，晶莹白净，似乎很粘。

商容原本不解的眼神，在白发入手后，稍一摩挲，便转为惊诧。

他抻拽两根白发，染血的断为两截。未染血的拽了几次，直到用上巫武之力，才将其拽断。

商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又弯腰捡起几根血发，试了试，“想不到，地上这些染血的才是吴伯的断发，而这两根未染血的长丝，粘粘的，象蚕丝，更象蛛丝，很韧，绝非寻常之丝，真要用来捆缚尸身，的确行得通，难不成还真如你的猜测？可怎么想都太过犯险了，万一被人抬头撞破呢？这些功不就白费了，这与刺客的缜密大不符啊！”

“不会真有甚么挡着吧？”商容瞥到戎胥来时，眼睛睁大，想想真有可能，或许他以为的无稽之谈，就是真相。

自诩为少年天才的他忽然有输给了两个孩童的挫败，又看着手中发丝，喃喃不甘道：“都是一样的白色，真不知是怎么发现的？”

“它们的白是不同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被戎胥牟听到并回了一句。

商容闻言一怔，将它们贴在眼前，仔细分辨，叹道：“若小君子此言非虚，你的眼力可能远胜过容，令人惊叹！你倒再说说，为何白发染血，而白丝却未染血？”

戎胥牟自信地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跃跃欲试道：“我想白发是在刺杀时被黑匕斩断的，自然是染了血啊，而白丝困缚尸体时，要么血干了，要么有隔甸。”

推断越来越顺，越来越纯熟。若说是今夜才学，他自己都无法置信。一切犹如本能，或许真如淳师所言，自己失魂忘记了，如今在他的引导下，一点点重拾回来罢了。

“隔甸？隔甸！”商容忽对着吴伯尸体躬身一礼，告了个罪，猛地掀起吴伯身下的毛毡，却发现下面仍有一层毛毡，也有血迹，但较上面一层干净了些。

“原来如此，真的有隔甸，我说吴伯的毛毡踏上去为何如此舒软，原来竟是两层。上面一层怕是刺客用来包裹尸身的，甚至自身藏在帐顶时，真可能用它来作遮挡，然后跳下，杀人，裹尸，悬固，之后便是等待尸身的坠落，碰巧赶上吴人与戎胥的打斗。虽然有多处巧合，甚至不可思议，但总算勉强复原了刺杀的经过。”

“刺客究竟是谁呢？”商容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大步跨越得实在不易，也足够爽快，忍不住拍了拍戎胥牟瘦弱的肩膀，“小君子牟真是令人惊讶，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断事之明，我看不如跟我回殷都吧，我举荐你入王学，来日必能成为我大商股肱，怎么样？”

戎胥牟想也没想便回绝道：“我有师氏了。”

商容轻咳了一下道：“倒是忘了请示淳先生，是容一时激动，失了礼数，淳先生必然知道，王学与学童自家师氏并无冲突，而且王学的册典之多，天下诸族无出其右！容是真心希望小君子不要荒废了这般天资。”

淳夏拱手谦道：“夏虽为师氏，但却不敢替小君子做主。入王学一事在夏而言，自然是万分赞成的，但终究还要戎胥甸首肯才是。”

他不方便对商容说起虚症之事，事关小君子的性命，也确实无法替其家人做这个主。

“也罢！此事不急，容后再与戎胥甸大人请示商量，我且先去确认侍卫有关吴伯离去的证言，若真如我等所料，那之后的种种推断怕也八九不离十了。”

说着躬身施礼告辞，点起几名商兵，便向后营快步而去，只剩下师徒、戎胥来，与数名看管尸体的商卒。

“淳师，你认为刺客到底是谁？”

“学得很快啊，已经开始问起为师了！”淳夏满意地笑了笑，“你是不是也觉得巧合太多？”

“嗯，我就想啊，我是刺客，我做好种种安排了，又怎甘心忍受好几处，要听天由命呢？”

“你说说，都有哪些处听天由命的巧合？”

“嗯……我想想啊……第一处就是箭信了。刺客曾吩咐汪芒大人调兵协助无疆大人，可见他是知道箭信的，从时辰前后来看呀，箭信八成是他射的，不，十成是他。可万一箭信没有被发现呢，或者说没有被及时呈给吴伯呢？那他埋伏在寝帐就很危险了，就算能勉强刺杀，估计也很难逃走吧，不是吗？”

“很对！继续说！”

“第二处便是藏身了，我虽猜是帐顶，一番推断后似乎也只有帐顶，可我又无法想象那里如何才能藏好一个人，而不被人发现！”

“这不怪你，你因虚症的缘故，从没炼过巫武，对高手的世界知之甚少。还有吗？”

“第三处是我那黑匕，怎么就成了凶器呢？刺客是如何从我的寝帐取走的呢？而且为何会成为凶器，难道因为它锋利啊？可刺客怎么知道它锋利呀，我又没展示过。更巧的是止叔也被人杀害，我总觉得其中有关连。”

“很不错！这也是为师最大的困惑！就这些吗？”

“还有最后一处，尸身的掉落刚巧是打斗的时候，如果没有这场打斗，尸身或许会一直不掉下来，那便有可能被发现在帐顶，刺客的手段便会直接暴露了啊。”

“非常好，超出了为师的预期，你觉得真凶是个甚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