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水山蹇,凤鸣岐山(6)(1 / 2)
第8章水山蹇,凤鸣岐山(6)戎胥阵中缓缓而出一员老将,胯下一头青黑大犀,状似牛,皮坚肉厚如铠甲在身,独角短粗,近丈高,两丈长,重逾五千斤。
大商的一丈,几乎是成年男子的身长,因而男子也被称作“丈夫”。一丈有十尺,一尺有十寸,而一里则有三百丈。
青犀的主人,赤着上身尽显魁梧的身躯,裸露着如铜灌般的筋肉,黑发垂背,白色间杂其中。面色黝黑里透着红润,眼中饱含沧桑又内蓄锐利,一尺花髯迎风而动。
战场中心一犀一将缓缓向周人逼去,喧杂的两阵,骤然寂静,所有人似乎被甚么压了嗓子,扼了心跳。
一人压一城,看得人热血沸腾,正是:
少小搏虎,壮起伏犀。兴邦旺族,上承下启。
威卷狂流,势成霹雳。杀战千里,一刀万寂。
北杀戎鬼,西屠羌翟。戎胥骄旅,西土悍骑。
甸爵王授,檄震诸侯。马不放休,将不白首
宁死杀场,不朽榻头。老犀将出,孰能霸否!
“阿爷,大青!”戎胥来大力拍掌喊叫起来,神狂情热,却把个阿弟震了下来,都没留意。
戎胥牟刚好也不想再让大哥劳累,远远望见那威风赫赫的老将,戎胥仲潏(yu),他就是自己的阿爷,一人独霸疆场,心中与有荣焉。再看胯下青犀,正是自己梦中所骑。
“爹威武!”
“大亚威武!”
“戎胥甸威武!”
大商以爵位册封天下,分公、侯、伯、甸四等,封方国建城邦的,可以称伯,但封田封邑的,只能称甸。
戎胥仲潏虽坐拥城邑,却仍是甸爵。按功勋,本也有建国封伯的机会,谁料大宗鸟俗氏,牵涉了商王兄弟的叛乱,曾以‘不尊神灵的暴君’为名,参与过商先王武乙的讨伐,兵败后被灭门诛族。尽管戎胥氏分宗已久,躲过了此劫,却也因此受忌,暂失了封国称伯的机会。
戎胥仲潏捋着须髯,眯了眯眼睛,双腿点动大青犀,一甩手中九尺的长脊铜刀,脊背曲而厚重,刃七尺,柄两尺,挥动中风声虎虎。
他大喝一声:“周昌小子,大王子好言相劝,你既不听,便来死战,休怪老夫不念与你父并肩伐戎之情。”
姬昌虽面容轻朗,气血充沛,但实已半百之龄,独自统领周国两年,如今被人当众呼喝小子,心中勃然,却神色如常。倒是身遭一众骄兵悍将怒骂不止。
姬昌压了压手:“这是君父都敬重之人,不可无礼。犀兕这等猛兽都能驯服,戎胥甸真神将也!可惜非友是敌,甚憾!”
他感叹后俯首拱拳,这是先前对大王子都不曾给予之礼。
只听他高声回道:“老将亚,不在戎胥城颐养天年,却来此喝风吃沙,着实辛苦了。如今老客上门,君父却不在,小侄只好代父一尽地主之宜,当不使戎胥老空手而归。来人啊,为老人家演一演我姬周车阵之舞。”
言罢身旁便有数人高声大喝,冲阵而出。
“戎胥老儿,休要倚老卖老。”
“老贼,且看我六人的本领。”
“趁我诸将西征,算甚么本事!”
“今日便要试试老儿能为,安敢与君上比肩。”
三乘战车,一车驷马双将,算上御者共九人,驱车杀入场中。
见对方接近,戎胥仲潏面露轻蔑,大喝道:“区区三才阵,也想称量老夫,你等小辈,当真不知死活。周季历不在,老夫当真有点欺负后辈。诸将听令,谁也不准插手,老夫要活动活动筋骨。”
此刻,戎胥兵阵中,也有几人盯着前方变化议论起来。
“听说周昌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想不到如此厚颜无耻,以众战寡也说得这般堂而皇之,我呸。”一年且三十的瘦削青年,黑袍中露着女子般秀美的面容,一绺发绦垂在脸缘,若比个当世美男,他绝对能入前五。
“子甫啊,不要小看周昌,面对戎胥甸这等威震一方的强者,他这是足够的谨慎。”居中贵气男子眼中闪过忧色,他年近四十,身体已略有发胖,面庞方厚,但眉宇间透出一股犀利,正是大王子子羡。
“大王子,戎胥甸是否太过托大了,一人战六将?适才斗阵,伤亡不小,双方势均力敌,可见我周国子弟战力不俗啊。”接话的是一白发耄耋老者,面色苍白,气血已经亏败。
他名伯泰,身为吴伯,本是周季历的长兄。早年不忿其父偏心,指定四弟为继任周伯,与二弟仲雍暗中谋划,却被识破,两兄弟不敌季历,败出周原,更被一路追杀,只得带残余死忠逃到东南苗越之地。最终在吴地落脚安生,但心中屈辱江水也洗不尽。
数月前他被托王召见,才知周季历已被暗中囚困在殷都多时。托王有意护他重返周原。数月来,每每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重掌姬周,便激动万分。如今借了戎胥强兵,趁着周师主力不在,又有商氏子弟因族中行贾而献了条岐山小路,袭夺岐城可谓万事俱备,纵然崇师未到。熟料一场莫名其妙的山响而功败垂成,可恨!可恼!
他心中憋闷焦躁,便进言道:“大王子,老朽看不如命全师一拥而上,直接杀入城去,免得戎胥甸有个失手,坏了士气……”
早有一旁压阵的千夫长戎胥伯承,浓眉粗须,怒目圆睁道:“放屁!我二叔武勇,西土无敌,怎会失手,就算周季历在此也不是对手,不像某兄弟二人被人杀破了胆,出逃万里,如丧家之犬。”
他是戎胥仲潏已故大哥的嫡长子,听人诋毁敬重的二叔,自然怒不可遏,当即喝骂。
“小子,安敢无礼……老朽,老朽那是为了周国安宁,才让位给季历……你这粗鄙武夫如何能晓我弟兄良苦用心。”
见吴伯气得哆嗦,身后早有一巨人跨步上前,挥拳重击。此人身长两丈有余,虽站在地上,却比马上众人还要高出一头。
堂堂男儿身长大多丈一,是为‘大丈夫’,偶有高大者,也不过丈二、丈三,此人竟高达两丈还多,犹如屋室,一看便不是寻常血脉,让人不禁想起传说中被大禹王诛杀的巨人一族防风氏。
巨人一步便跨出丈几,粗声粗气道:“辱我君伯,吃我汪芒丘山一拳!”
戎胥伯承骑在马上,仍觉大拳似锤,兜头罩下。但他久经战阵,也不至慌乱,知其力大,不能硬接,双腿急夹,人马如一,向旁跃开。
拳风刮身而过,身下战马趔趄数步,嘶鸣一声,才安稳下来。
“住手!战场之上自家相斗,成何体统!”子羡急忙喝止。
周遭戎胥诸将也是心中一震,对这汪芒巨人多了忌惮。
大王子身侧有一华服少年,年约十七八,相貌堂堂,一脸英锐,大方出言道:“大王子,周昌先前要我等退兵两里才肯出城对阵,便已防备了我师突袭。两里之遥,以快马奔袭也需数十息,何况我师都是步卒,杀过去时,足够周人从容撤回城中了。我看戎胥甸特意卸去铜黄甲,赤膊上阵,怕是有意引周国精锐下战鏖战,只有牵制了周将,我们才有一举杀进岐城的机会。”
少年名唤商容,出身王族的分宗商氏,祖父乃子族王学的耆老商滕。商容自幼聪颖,被子羡看重,此次西土之行,以使吏之职相授,带在身边历练。先前兵走岐山小道之策便是他所献。
不提这边纷争,单说场中已杀在一处,铛铛之响不绝,冷刃之光四射,身影难解难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