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天水讼,木秀于林(12)(1 / 2)
第55章天水讼,木秀于林(12)鸡崽饮下铜瓿之水,无丝毫异状。
慑于巫歴之威,巫隹、巫宾、子甫三人也难免长出口气。
巫宾陡然想起一事,转向伏尸抽泣的小丁走去,凶狠道:“是这小贱奴!用天水前,大哥嚼了些药草,这小贱奴祭祀前,偷动过祭祀用的药草,被手下当场拿住,必是她在药草里下毒。”
他来到小丁身前,一掐脖子,便将她提在半空,“说,谁指使你下毒?”
小丁神情痛苦,然而眼神茫然,勉强咧开嘴,“不哭不哭,小丁不哭~”因呼吸不畅,半噎半哽地自语道。
“快放下她!与她无关,毒绝不会在草药里,否则饮用天水时,毒也会流入瓿中。”
戎胥牟心头泛着悲伤,他猜小丁是为大丁寻药,才偷偷离开药室,药草为祭祀所用,那药室巫士想等祭祀过后,再行挑取,可小丁如何等得了。
如今要想自救,唯有找出毒源,他暂无合适理由触碰尸身,纵然碰了也无非看到自己,恐怕助力不大,于是拼命回想与巫冥过招的瞬间,在奇异般天地缓慢的刹那,还有甚么细微被自己忽略。
脑海中一一浮现,下劈的铜匕,失神的目光,迟缓的应变,诡异的自刺,还有隐约的咔嚓声,意料之外,被自己刺伤脖颈……
对了,脖子上因失神无备,自己又奇迹般发出大力,切开的伤口却异常红肿,更蒙了层谈淡的紫色,绝不寻常,会不会就是中毒之处?
不能冒失出口,否则自家疑嫌反而加重。毒源显然不是自己的刀,那会是甚么?伤口处倒是露着一亮闪闪之物,曾被刀抹过。
他眼睛一亮,用手指向圆形吊坠,绿黄间杂,晶莹而透亮,“小子敢问,不知析神祝大人脖间佩戴的为何物?”
“那是琉璃晶吧?”晴姒第一个认出了吊坠,见牟弟与不少巫士疑惑,又解释道,“这琉璃晶听说是炼铜黄后的遗余,很是稀罕,色泽鲜艳透亮,日光下最是好看,曾有诸侯伯进献给姑母佩戴,只是它脆得很,我还曾失手摔碎过,没想到析神祝大人也喜欢这等饰美之物,只是他这一枚看上去似乎有瑕疵。”
对于闪眼之物,众人想不注意都难,却只当是佩饰,任谁也不曾留心。
“我可否近前查看?”戎胥牟征询方神祀之意。
见对方放下尸身,点头容他近观,戎胥牟从晴姒那里要回短刀,大胆走上前,蹲下身,以刀小心翼翼挑起圆形琉璃,仔细观瞧。
前方一道横裂纹,怕是自己划过时所留,怕正是晴姒姐口中的瑕疵。然而透过裂纹,似乎还有异状,他遂翻转其身,将琉璃晶吊坠倒扣在巫冥的肌肤上。
原来坠子背后碎裂如蛛网。
莫非自己听到的轻微咔嚓之声就源于此,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先听到了声响,刀才划过吊坠。
这时已不用他多说,自有明眼人开口,“兄长,这吊坠,从形状上看,中心是空的,里面还挂了滴水珠。会不会就是毒源?碎裂后渗入到侄儿的伤口里?这伤口之状也非单纯的刀伤。”
戎胥牟暗喜,空着的手趁众人目光集中在说话的巫隹那里,很自然地扫过巫冥僵硬的脸颊。
眼睛一花,一全身赤裸的美貌女子神情恐慌,而一旁的镇定老者赫然是巫歴,一瞬间数种情绪涌上心头,愤怒、羞耻、仇恨、委屈。
这难道是巫冥死前看到的景象,不可能啊?他应当看到的是我才对啊!
回想他失神目光,狰狞面孔,嘶吼声音,还有那句“我杀了你”,莫非这真是他眼中的景象,而他要杀的是那美貌女子,而不是我。
“娘对我说过,有些剧毒能致人幻象?好可怕的毒啊!”心中暗思,表面虽一霎惊愕,却迅速恢复平静,当无人留意,毕竟谁能想到这少年能看见死者临终之所见。
此时,已不用巫歴吩咐,雨师祀用那只鸡崽试毒,不愧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仅剩的一滴便让鸡崽抽搐而死,这时真相算是大白。
巫歴眯着眼睛,如老潭沉渊,不知在想些甚么,也无人敢打扰。
“这琉璃晶是哪里来的?”
忽而一句冒出,见周遭无人能答,又瞪向巫宾,见他也无辜摇头,一气之下抬脚将次子踹翻,“蠢货,甚么都不知道,还处处与你大哥比肩!”
戎胥牟隐隐觉得自己能侥幸活命,倒要多谢这毒,当然他自不会心存感激,毕竟只是恰逢其会,也不知藏毒之人是谁?或者说吊坠是怎么来的?
巫冥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别有隐情,那道只有自己与巫冥两人接受到的剧烈震荡又是甚么?
他更相信背后还有真凶,或许就隐藏在这群无关者当中。
除此之外,玉璧为何突然发烫?
它究竟是甚么神物?
是自己的吗?说它是,霄妘用了“奉还”二字,说它不是,娘又不认得,听说自己自幼佩戴的玉坠,显然不是此等样子。
比起这些疑问,他所见的巫冥眼中幻象是个甚么情形,倒反而不值一提了。
陡听巫歴苍哑之声,“将这破坏祭祀,谋害我儿的戎胥小子绑起来。”
“甚么?”晴姒大惊失色道,“牟弟已替你找出真相啦,怎还要诬陷他?”
“老夫并未诬陷于他,若非他肆意破坏祭祀,又被他斩裂琉璃晶,我儿怎会中毒而死!说来说去,真凶还是他罢了!”
……
日行中天,费氏族邑的戎胥众人已是大乱。
王女急匆匆赶来传恶讯,将早上祭场之事细细告之,慌得骊戎氏险些动了胎气。
戎胥伯毫无意外地勃然大怒,二话不说,点起伯承等身边精锐,气汹汹杀奔方神祭场,大有不讨回孙儿,不给个说法,便不惜大闹帝神教之势。
午后昃时,祭场中戎胥牟被巫士押在一旁,虽被捆缚,更未见伤害。
只是那小丁,被绑在木桩上,无衣无遮的全身遍体鳞伤,早早昏死过去,还活着只能叹她命硬。
祭场中央,两罡身老者遥遥相对,一位如山岳伟力暗蓄,一位似江河湍流深藏。
戎胥伯怒甩龙脊长刀,山岳喷火,欲将整座祭场焚尽。
方神祀巫歴,将一柄铜戈展臂向前斜戳在地,惊涛骇浪中,青龙隐而不发。
这是罡身强者的对决,放眼大商也不多见。
比起之前戎胥伯与周伯周原斗招,这一战才见真火,老将杀意纵横,丝毫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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