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天水讼,木秀于林(9)(1 / 2)
第52章天水讼,木秀于林(9)两人接近后,只见迎面贵气的车驾,华盖遮阳,香花满座,玉剑玉璧坠饰架栏,前后簇拥着无数高手侍卫。
车上端坐的美妇,盘髻中多有簪玉,丽服内身姿盈盈,容娇目艳,虽三十余,却如少女,不是姐弟刚刚嘴中的雍妃又是谁人。
果然没有错的封号,雍容华贵的雍妇,一眼便瞧见了晴姒,忙叫停了车马,笑盈盈道:“原来是晴姒丫头,怎的又跑出宫来了,让你父王知道了又要训斥于你。”
“晴姒见过雍妃,不知您怎么也这么好的兴致,来到外郭?”
“这不刚送衍儿出城野猎,那孩子性子野,不像他大哥,根本坐不住,没的让人省心。你雍姨还要赶回宫去做完今日的东母晨祭,就不与你多说了,你也莫在外多耽搁,早点回宫来。”说罢淡淡扫了旁边戎胥牟一眼,便吩咐车驾继续前行。
待车驾行远,晴姒才幽幽道:“她每日都要祭拜东母,对帝神教的宠信可见一斑,若我是大巫主,恐怕也会支持子启承祀,如今后宫被她一人执掌,她就是真正的司妇。小牟,你的担忧是对的,我的确要跟姑丈说一说!”
“晴姒姐,听费子说,王都大多宗贵都尊信帝神,雍妃不过其中之一罢了,就算咱们能证实是巫冥所为,怕也不能牵连到她的身上,雍妃还是雍妃,帝神教还是帝神教,弄不好还要落个挑拨王室之罪,就算晴姒姐你这王女,怕也不能脱罪,何况你也说大王正宠爱雍妃,有句话怎么说?”
“疏不间亲!你说的对,就是有点不甘心,咿,怎么反过来你倒劝起姐姐来了!”
“刚刚不是一时心急,有失深虑嘛!与其提醒大王,不如提醒阿受,要他日后多加提防才是。”
两人进祭场时,自然遇到了些拦阻,却被晴姒气势十足的臭骂一番,兵卒忙去通报,稍后未见昨日领头的中年巫士,倒是其余在场之人出来将他们二人引了进去。
甫一穿过祭场大铜门,一片宽阔直入眼帘。远远瞧见中央的大祭坛,气派非凡,四周有无数大坑,最外围围着一圈大大小小的祭室。
随着下级巫士引领,他们顺着墙边向侧方从室走去。路上,戎胥牟时不时紧张地望向中央祭坛,那边黑压压聚着近百巫士。想起今日有方神祭祀,姐弟俩忙加快脚步前往药室,避免被人认出,毕竟牟弟如今还顶着三王子的名号,可子受其实已被禁足了。
戎胥牟心中惴惴,暗叹阿受让自己一人担惊受怕,日后定要他补偿。
前方的从室是一间药室,远远便能闻到药草之味。
“三王子与王女到!”随着唱名,姐弟里踏入药室,果然满眼药草,已被人分门别类的排放好。
又见两名巫士正在屋里踱步,面色焦急,此刻闻声,慌张抬头,接着又跪在地上,口念“三王子恕罪!”
“莫非伤得太重,你们没救成,死了?父女呢?”
戎胥牟大吃一惊,注意到角落的草塌,分明是大丁带着一身泥土曾躺过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也不见小丁身影。
“没死没死,虽说一直烧热,仍不见醒转,但也算熬过了最凶险的一夜,去热的主药被今日祭祀所用,我等本想等过了祭祀,再用药,便能好转。只是没想到刚刚被夷神祝大人命人抬走了!之后那小女奴也不见了踪影……”
“南方夷神祝巫宾?他要一个将死的奴隶干甚么?又不能劳做!”晴姒不满喝问道,突然脸色一变,“坏了,不会是祭祀牺牲所用吧?”
戎胥牟惊道:“啊!难道你们没有禀明他父女乃三王子带来的,更是三王叔的小臣吗?”
“说了说了,我等怎敢隐瞒,但听说是有奴隶暴毙,只是祭祀已然开始,来不及去寻替代,巫祝大人们也不敢错过吉时。大人们给您留下话,说是神灵在上,大王都要尽力供奉,何况区区奴隶和小臣。小人们也是无法啊,还请三王子恕罪……”
虽不认得巫宾,也知道作为巫冥同阶的巫祝,眼前这两名下级巫士绝不敢违逆,但心有不甘的戎胥牟哪还有心思听二人磨嘴,转身向外急奔,“祭坛,定是在祭坛那里,晴姒姐,咱们快去看看!”
“等一下!”晴姒心头一紧,弟弟这是要去救人吗?这里可是祭场啊,那边听说是重要的征伐祭祀啊,不行,得盯着他,不能莽撞。
戎胥牟出了药室,直奔祭坛跑去,好似麋鹿一样,速度不慢,晴姒竟一时落在后面。
两人穿过祭坑,并非墓穴中的殉葬坑,而是专为祭祀所用,一些特殊泡制的犬牲已经被扔在其中,等待与主祭牺牲一同埋葬,这也是今日祭祀的重要一环。
圆形祭坛,十丈方圆,三丈高。
坛中央有横纵齐整插堆错落的薪木,看样子是要用焚祭,也不知是禘、燎、烄等哪种祭法。
薪木堆前,地上躺放着几只牛羊,还有三名奴隶。
奴隶身前站立一人,正是析神祝巫冥,数丈外的坛边缘还有一人侍跪,乃夷神祝巫宾,与巫冥几分相像,实则同胞兄弟,身旁倒着一浑身伤痕血累的肮脏童奴。
小丁,戎胥牟先认出了她,再看三奴中正有大丁,松口气道:“火还没起!”
“不对,是卯祭!”晴姒凭借更强的巫武,终于赶上,一边为牟弟解惑,一边拉住他的手臂,“就是剖杀牺牲之物取血脏的祭祀!你千万不要冲动,这样的祭祀绝不能搅闹!”
戎胥牟定睛去看,因仰视之故,勉强看清两人淌着血,头前地上的祭盘中承放着肠肚等内脏,显然已完成了剖腹。而最后一男奴正被巫冥俯身用铜匕剌开肚皮,他腿脚血肉模糊,九成是大丁。
晴姒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怎能不知轻重,可敏锐的双朵捕捉到了小丁绝望地哭泣呻吟之声,“谁来救救大丁!三王子你说要救大丁啊!你在哪里啊!快救救大丁!”
“不哭……啊……小丁……好好啊……活下去!”同样的呻吟低语,发自正被割开肚皮的大丁。
“住手!”高喝一声,戎胥牟血往上撞,瞬间失去了所有冷静,甩脱晴姒的手,原本踌躇放缓的脚步又发力跑了起来。
眼前虽被无数黑袍巫士层层围拢,但仍留有上坛的通路。
晴姒暗叫糟糕,却已来不及阻止,后悔自己怎的没有抓牢牟弟。
坛下最前列,几人地位较高,被后方骚动所扰,回头一眼便认出后面的王女,再瞧不断跑近的少年,是何人?要做甚么?
这等情形百年都未见,众人一时发愣。
其间也有几人怒喝,出手拦阻,却被少年低身灵巧闪避。
最终前列一人一步横跨,挡在祭坛石阶前。巫士黑袍上秀着雨纹,与子甫的云纹巫袍式样相似,气势逼人,一时遏住两人冲势。
戎胥牟一见便认出是雨师祀巫隹,当初在雍国有数面之缘,知道这等高手,自己绝不法冲过去,不得不暂停脚步。
“巫隹见过王女,不知王女与戎胥小君子,所为何来,为何出声打扰,可知我等正为大王征伐人方而祭祀,并未邀外人观祭!”
“牟小君子,不知有何贵干?这里可不是你家戎胥大营啊!”旁侧有熟悉的声音发出,正是云君祀子甫。
“还好,云君祀子甫也在,还能转圜!”晴姒眼睛一亮,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
戎胥牟听着坛上呻吟,大丁命在旦夕!转睛倒在地上的小丁,手脚被捆,却不停挣扎,眼朝自己这边望来,认出了自己,当即“三王子”的低唤个不停,却有气无力,声音微弱。
他的眼睛太好,又一次看清她那双纯净又无助的泪眼,心下一疼,头上一热,身躯陡然窜了出去。
“大胆!”巫隹哪想到曾经柔柔弱弱的那个戎胥小君子,竟如此大胆,敢强闯祭祀,为的甚么,简直莫名其妙,挥臂间便有了迟疑。
戎胥牟一个俯身探地的疾冲,手臂撑着地面,如蛇潜行于地,接着一个翻滚,再起身跃上坛阶,嘴里还留下一句,“帮我挡挡!”显然是说给晴姒,气得晴姒直跺脚,牟弟怎不想想,坛上还有两位铜骨强者,他又要如何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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