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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天水讼,木秀于林(15)(1 / 2)

第58章天水讼,木秀于林(15)时值春秋交替,日温其实变化不大,春麦早在月前便被农人收割一空。

越向北走,越多农田种上稷(ji)禾,满目绿油油的。

稷禾要待秋八月才能收割,不像来麦可一年两种,却是北方无数农人平民生的希望,他们缴上九成的收获给土地的拥有者宗贵氏族,仅能为自家留下不至饿死的口粮。

农人就象依附在大地上数之不尽的蝼蚁,偶然仰慕空中的飞虫,但大多时候只为活下去而忙忙碌碌,直到死去或沦为奴隶。

戎胥氏与伊氏的近千联兵就象一群飞虫,在他们忧心的目光中速速行过,毫不滞留便是最大的恩赐。

戎胥仲潏绕行太行之北,在经过无终之戎时,双方还起了冲突,被戎胥伯武力震慑,倒也无关大碍,直到鄂国时,鄂侯宴请,盛情难却则多滞留了一日,之后自耿国、有冀国的大河渡口处,西渡,再沿大河西岸,南下莘国。

莘国,位于芮国之北近两百里,是禹夏的后裔古国,更是大汤王的大妃和伊尹的母国。

戎胥伯本不想在此过多停憩,与有莘伯匆匆见上一面,得些粮草补给,便可启程,谁知倒是彭伯与有莘伯谈起两国诸事,耽搁了半日。

姐弟虽多有不舍,却也到了惜别之时。比起两人相识相知的日日夜夜,这次离别竟意外地沉默了许多,四目相对,大多时都不知该说甚么。

其实这一路上,戎胥牟隐隐发觉到了晴姒姐的不同,变得思虑极多,常常发呆不语,两人也不再是无话不说,形影不离。

从甚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离开殷都的一刻,她将所有的少女心都留在了那天那地,又或许更早。

而戎胥牟又何尝不是,他也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从岐山草庐的胆怯到方神祭场的大胆,从初见晴姒的羞涩不语到相熟后的厚颜说笑,从周原的赢弱到如今的壮实。

自草庐苏醒,一路行来,历经止叔、吴伯、姒姨、周老伯、子峰,甚至巫冥之死,诸多人与事,拔苗助长了他的心智,愈发老成起来;也或者他原本就拥有远超同龄的智慧,毕竟失魂前被人视为早智;更或者是心里藏着太多难言的秘密,尤其《自然经》的博大超凡。

如今身躯也越来越高壮,巫武也越来越强,一切的一切都让周遭无法再以孩童视之,纵使少年之中都算优异。

说起心中秘密,也真难为他一区区少年。

岐山上,是谁,又为何要劫掳自己?黑匕与玉璧是怎么来的?

自己失魂前,是个怎样冷漠而多智的孩子?遭遇了甚么而失魂?与岐山巨响是否有关连?梦里那道极光又是甚么?

自己为何能看到生灵死前之所见?

止叔是何人所杀?为何死前看到的是止叔他自己?与无疆刺吴伯有何关连,为何无疆要用他的黑匕,又是如何取得?

姒姨与周老伯究竟是甚么人,用了甚么手段,目的又是甚么?与帝神教是否有关?与那诡异耐死的刺客是否有关?

梦中的《自然经》是怎么回事?那语气温柔的女子是谁?那语气肃穆的女子又是谁?后者所言“还有一个”指的甚么?

祭台坠石像时,脑海里闪过的奴隶与女子背影又是何人?那是甚么时候,甚么地方?

巫冥究竟死于谁手?到底是不是他在暗中谋害阿受?

自己一直佩戴的玉璧是何神物,几次灼热有何缘故?自己的一夜长高,与巫冥生死一瞬时的天地异状,又是为何?

命中心、魂、血三煞所指甚么,是谁为自己判的命?自己又能否活过眼前的心煞之劫?

他的记性太好,如此多的疑惑始终一一萦绕心头,他的内心也总有种难以名状的渴望,驱使他孜孜不倦地寻求所有谜惑的答案。

自己忘记的过往是否经历过甚么?或许对种种谜惑有所帮助。

他不禁归心似箭,或许回到戎胥城那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便能解开更多。

离别一刻,心事重重的姐弟二人最终却简简单单互道了“珍重”……

大军西行,向着北洛河东的彭国进发。

彭国再向西,便是蟜(jiao)山,黄帝陵之所在,之后若再翻过子午岭,经过猃狁犬戎、义渠戎,大军便能以最短时日回返戎胥国。其实戎胥伯也想顺道看看两部究竟发生了甚么,他始终心存疑虑。

一路上时有车马和行人往来。

其间路过一三岔路口,东连莘国,西接彭国,南通芮国。

待过了三岔路后,师行渐入塬丘之地,塬丘其状方,其顶平,一座座接踵比靠,两丘之间是深窄的沟壑。但丘上常年大风。

越向西,土色愈黄,丘顶的风也变得更大,吹起的都是黄土,迷人眼口。

附近沟深坡陡,谷壑纵横,几乎没有适合扎营之地,因小食将过,天色渐暗,除非连夜行军,恐一时半刻也赶不到彭国。何况骊戎氏如今怀胎近十月,已是临盆在即,一路身子不适,也无法继续赶路,怕是刚好要在彭国停歇几日,以待生产。

戎胥伯与彭伯商议后,便在彭伯的指引下,寻到一处大谷,前后皆是曲折谷道,两侧陡坡被密林遮覆,谷底中央却难得的平整,刚好供大军结营。

彭伯更豪爽地许诺将其中一半黍酒献出来宴谢戎胥与伊氏联兵,引得上下一片欢呼。

千人的营次几乎将谷底占满,紧紧与两侧密林相挨。

近十里外有一处宽大的窑洞。

有断臂青年身躯魁梧,喜形于色道:“父君,断臂之仇孩儿终于可以报了!咱们赶紧出兵吧!”

“急甚么!总是这般毛毛躁躁,学学武儿的沉稳。”说话的乃一中年男子,他思索着探子的回报。

旁边尚有一年纪轻些的也一副激动神色,却又夹杂了些许不安,道:“父君,不光是大哥,就是我与众将也等不及了,半年多前,咱们在岐城下折损了不少亲信族人,甚至连祖父都惨死在眼前,这般耻辱终等到一雪之日,殷商虽远,但戎胥老贼却近在咫尺!”

说话的三人竟是周伯昌与周威周武父子三人,本该在岐城的他们赫然出现在了数百里外的彭国。

如今已暂代周伯之位的周伯昌,拒朝新王,当着国人血誓与殷商为敌。周国上下各氏族也早已群情激愤,他也顺应族心民心,谋划以先君报仇为名,兵出渭水。

族中早有耆老谏言,该服孝三年再正式登位,届时与商一战,但在众多年轻后辈的反对与怂恿下,终减至半年,如今孝期已满,虽未正式登位,却决定趁商羡王登基不稳,诸侯伯,尤其是侧卧的崇国尚未归服之际,又暗中与鬼方部落联合,可谓时机正佳,只等偷袭了戎胥伯后,就对商宣战,明示天下。

就在出兵前,又有智者谏言,若想与大商为敌,制霸一方,至少也先要剪除其在西土的鹰犬,戎胥伯。如此才能全力拉拢或防备东面更强之敌,崇国。

于是他以五千人分散避开程国、密国、芮国等周边诸国耳目,暗中突袭并控制了北洛河东岸的彭国。

这里的彭国乃古彭国的支脉,国小且立国不足十年,毫无防备下,几乎一夜间便被周人兵不血刃地拿下。彭伯自然是毫无骨气的投诚了,其实彭人对商族早有血仇,其先祖曾经兴盛于东南,为八百岁大彭国,正是被武丁王的好妃所灭。

“多亏熊鬻(yu)子真人的谏言,以彭国为勾,以两戎部为饵,赚那戎胥老贼回返,我等才有这般好的机会。”周伯昌平静的话语中难掩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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