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枯枝丫与白茉莉该相拥取暖才是。(3 / 4)
“沈侑之。”尹昭也干脆停步,仰起头审视着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吐司了?”
深巷里,忽有枯叶被风卷着吹起,仓皇无力地沙沙打着回旋,声声萧瑟。
沈宥的视线追向落叶:“几个月前吧。”
再看她时,笑意也萧索:“原来…是不喜欢的吗?”
尹昭忽然就像是被堵了喉咙。
她吸不上气也说不出话,卯足了劲,都快挤出眼泪来,才把那三个字挤出来。
喜欢的。
那一晚,回沉棠里的路,尹昭越走越惴惴不安。
临到门前,看见小佟竟只把他们俩的行李箱搁在庭院内的门边,疑惑更是铺天盖地,她被沈宥紧握着的手心甚至渗出薄汗。
都专程提前送来了,怎么都不放进屋?屋里怎么了?
尹昭站在沈宥的身后,等他去推开沉棠里的那一扇大门。
自搬走以后,她半年有余未曾回来过。
门后,入目之处,皆是熟悉又陌生。
物件还是那些物件,玄关桌上摆一只宋瓷冰裂纹瓶,客厅在东南置一尊钧瓷梅瓶,茶几上也照旧堆着一组晶莹剔透的水晶花瓶。
只不过以往,瓶里该斜插上几枝姿态卓绝的日本嘉兰,满满盛着不应季的芍药,或挤着沾了露水的奥斯汀玫瑰,花艺师周周来换不同的鲜花,处处堆成花团锦簇,尹昭路边买一束茉莉回来,都得扔去几支才能腾出空瓶来。
而如今,这些瓶瓶罐罐都空置着,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独有个水晶瓶插了把茉莉。
可惜放太久了,花苞没开几个就落了一地,叶子都蔫黄,散着腐烂的气味。
沈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丢了这茉莉。
他什么也没解释,默不作声地在水池前清洗花瓶。
尹昭见他不主动说,就也安静打开冰箱放吐司,却见冰箱里头塞了许多速冻食品,是以前从不会有的。
她愣愣地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沈侑之?你是把张姨解雇了吗?什么时候?花艺师也不来了吗?”
“你猜到了。”沈宥关上水龙头。
她转身盯着他问:“为什么?”
沈宥却绕过她,走向茶几:“他们总是乱动你的东西,我说了好几次都不听。而且我也不喜欢家里有别人,人越多,气味越乱,越闻不出你。”他声音很轻,人一走远,末尾几个字就听不清。
“我的东西?”尹昭诧异。
这屋子里还有她什么东西吗?
应该都搬空了才是……
有些没舍得扔又没必要搬的,比如客户赠的纪念品、新买不久的高跟鞋,临走前也装了箱,贴了字条托张姨看有没有想留的,没有就卖废品。
沈宥躬身放回花瓶,一笔带过:“就这些,你也用过的。”
尹昭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才察觉,他其实瘦了许多,只是在滇南总穿t恤和冲锋衣,或者更宽松的睡衣,所以她没看出来。
如今他身上只一件修身衬衫,又弯着腰弓起背脊,就显出锋利的清瘦来。
她没再说什么,只一味看着他。
沈宥无可奈何地回头,对她笑笑:“我已经让小佟联系过张姨了,顶多周二她就回来了,不会再这么…有点乱了。”
他又扫视一下四周,念念有词道:“其实还好吧,我打扫得也挺干净的。”
这别墅几日未有人了,地暖刚开,房间又空,即使灯亮如昼,也似驱不散萧索,该相拥取暖才是。
尹昭走向他,伸手环上他的腰。
沈宥的身体从腰椎一路僵到了后颈,头皮微微发麻,这样陌生的感觉,令他忽然记不清在那么多的过去里,她有没有这样主动抱过他,似乎有过,却又忘了是何时。他的记忆总是混淆。
“怎么了?”他小心地拨开她的鬓发,似在触碰一支已褪尽花色的芍药,怕一碰花瓣就碎。
尹昭低着头,手指在他腰后相扣:“帮你测个腰围。”
他一愣,旋即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与胸膛都在微微地颤,又问:“是我胖了?”
“瘦了。”尹昭闷在他胸前讲。
沈宥任她抱着,目光巡过屋内四角,似冰雪融化了一样的温柔:“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家里有太多乱七八糟的花。但你要喜欢,我让之前那个花艺师继续过来?”
“我们云港,在夏天,会有阿婆挎着竹篮卖茉莉花,串成手串或者耳环,我小时候觉得香也觉得美,现在看见了也忍不住想买一束。”
尹昭在他怀里仰起头,笑眼闪耀:“但沈侑之,茉莉是不适合插瓶养的,叶子多,每天换水剪根,也不见得能开花。”
她眨了眨眼,眨出狡黠的梨涡:“你是不是养死了很多?”
沈宥鼻腔里哼出一声,捏了把她脸:
“所以我种了一株。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拉她去的方向,是以前她的卧室。
他说的那株茉莉,正摆在她的书桌上,尹昭太熟悉这房间了,书架上的书,桌子上乱搁的日记本、香薰瓶与水杯,衣柜里衣服,处处都熟悉,所以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一株案头茉莉,放在白日里阳光最足的一块地方。
枝叶深绿,时至岁末,枝梢间隐约探出两个浅白花苞,在寂寥中悄绽,连温柔也是藏着的,怯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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