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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冰啤酒与捞金鱼如同在夏日游园会的水……(2 / 4)

尹昭勾上他的尾指,呢喃低语:“嗯…沈侑之,我想不动了,又好乱。”

“试着和我说说?可能会好睡些。”沈宥挪了挪身体把她揽进怀里,让她寻到个舒适位置,把沉重不堪的脑壳靠上自己的肩。

“今天桑枝被救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简直像是我自己死里逃生,活过来了。”

倚向了他,易拉罐就变得有点远。

尹昭不想动弹,只肯伸一伸手臂,指尖很勉强才碰到,沈宥就替她取来,她瞅着他傻笑了声,喝下一大口啤酒,搁到手边。

手指还沾着瓶壁的冷凝水,主动牵上了他。

“可我…再救不回他了。”

“我以为我没忘记过,今天才知道我是忘了的。我都忘记了,忘记了那一点点的希望,才是最痛苦最折磨的。”

“我怎么能忘了呢?我们在宁海给他立了座墓,里头只有背包…我在这等了十天,什么消息也没有…在山里到处找…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落石、悬崖,也许只是被困在了……”

尹昭的牙齿打起冷颤。

她说不下去了,就又往胃里灌啤酒,气不顺似地打了个嗝,还是害怕,很想躲,就干脆把脸埋进沈宥的胸口,陷入漆黑一片。

她不用再去面对任何了,她可以怯懦了。

“沈侑之,我不敢想。”

“我今年去爬了嘎尔岗日…商业化攀登,俱乐部好多人跟着…我不恐高不高反,攀岩攀冰都被教练夸做得好…但我在山上很害怕…所以我一直没去登第二座山。”

“我不是他,我没有那么…如果他在,或许他可以教我如何去面对离去…可是……”

“沈侑之,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今天的意外事故,我预想过很多次。每次去画路线,每次进山探路,我都在设想意外发生,想尽量避免。”

“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不可能避免。我说服自己,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安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尽到提示义务就好。”

“但我今天才知道,我根本承受不来…你说我和普布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找所有人问消息,唯独没敢给桑枝的妈妈打电话。电话来了,我只敢让阿嫂去接。”

沈宥把她搂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让她整个人都被他无缝隙地罩住护住。

他想她需要这样强势的支撑与安抚。

“昭昭,你可以放弃开这民宿的。”

“我阻止,只是不想你被逼迫。你努力到现在,最该得到的奖赏就是自由,前行的自由,后退的自由。你拼惯了,不那么熟悉后退,但没什么好怕的。”

沈宥换了轻松些的语气,摸到她没好好吹干打了结的发丝,小心帮她梳开:“不开这民宿了,可以和我回宁海。”

他又很不值钱地低笑:“我求之不得呢。”

效果很好,腰上被这姑娘狠掐了一下。

她有力气了。

沈宥稍正经了些,低沉声音在黑暗里像牧师的祷告一般柔和:“不想回宁海,去别的地方也行。瑞士法国,北欧北极,或者雨林沙漠,想去哪,我都陪你。”

尹昭安静伏在他胸前,伏了好一会儿,她很微弱地哽咽了下,才又往下说:

“我以为这么多年了…我走出来了,变强了懂事了。其实…你是不是偷偷笑话过我,笑我天真得过了头?”

沈宥喉结微滚,只轻轻地讲:“不会。”

他有私心。他不想告诉任何人,包括她。

她不知道,她这点天真有多可贵。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做了很多坏事。其实是她太善良,才会把别人的伤痛当做自己的罪责,才会把那种小事记得清楚,连宽恕自己都学不会。

她不需要知道,他知道就好。

他会宽慰她照顾她。她会需要他。

“我在宁海过得不开心,很多人很多事,我都不认同,想着总有一天要离开,才吊着一口气强撑下来。”

“沈侑之,我不该学法律的,被教了一脑子法官思维,整天judge自己judge别人,什么事都爱论个对错。当个律师也不痛快。今天也是,你们都在说我没错。可是我,我早知道它会发生,我有许多可以做的,但我都没做……”

“我以为逃到这儿就能躲开。真是太天真了。居然还在做乌托邦的梦。”

“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懦弱很糟糕呀?”

“我们做投资,考虑越多,就越难找到完美方案。人也一样,想得太透彻,就会痛苦。”

沈宥的手臂环过她后颈,指腹轻挠她的下巴,惹她扬起脸,再漾着笑问她:

“你看,没头脑和不高兴两个人,有脑子的那个,就会不高兴。你想当没头脑吗?”

“不要。”尹昭红着眼框,清清嗓子认真摇头:“没头脑,玩不过你。”

沈宥挑眉哼了声,弹她脑壳:“怎么?还怕输给我?我在你这,哪次赢过?”

“张姨买给她儿子的数独本,记得吗?”她定定地看向他,忽然一本正经地回忆:“我填了几题都比你快,你就非要再往下多做几题,直到你比我快了,才放过我。”

沈宥脸上挂不住了,掐她的脸:“你怎么尽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记得我点好?”

尹昭没躲也没叫疼,他捏她从来都轻,只睁着润亮的杏仁眼,一眨不眨地看他:

“我今天觉得你…蛮厉害的。扛着元盛那样大的负重,元盛自己就有上千人,基金后头的投资者可能几万人,都被你的决策影响。”

“不像我,在律师这样的辅助角色里待太久了,习惯有挡箭牌护着自己,已经不敢去承担更多的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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