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2 / 2)
很多人都有的想法,这个想法叫世界和平。
如果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就好了。
阿迈勒想把画撕下来送给她,江还岸按住画纸,“等画完一本再给我好吗?”
阿迈勒用力点点头。
旁边的小肚子叫起来,阿迈勒拿出袋子里的小面包,撕开包装递给江还岸。
“我不吃,你吃吧。”
海风吹起阿迈勒卷曲的短发,染得她的眼眸更加清亮。
阿迈勒小口小口咬着面包,吃了一半后便收起来,江还岸知道那一半是给她妈妈留的。
日落后的二十分钟,当太阳在地平线下-4度到-6度之间,天空呈现出一片静谧的蓝,人们称之为蓝调时刻。
它浪漫,温柔,神秘像是一场梦,能暂时让人忘却一切,将炮火,病痛,悲伤都融化在这无尽的蓝里。
梦是会醒的,当天空陷入一片昏暗,无人机盘旋的声音再度传来,江还岸握着相机起身,两人一起往回走。
等送完阿迈勒,江还岸在路边买了饼,安慰自己早已咕咕作响的肚子。
第二天,三个人一起开车到雷卡口岸拍摄入境卡车,江还岸数着一辆辆卡车,末了发现竟然只有两百量,是四月份日均值的一半不到。
搬着番茄的工人队伍也大大缩短,三人对视一眼,就更加确定了局势不容乐观。
车子需要用的柴油,现在需要排队2个小时才能加到,价格也比之前翻了一翻。
加完油后,江还岸在东边的一个难民营采访到刚刚失业的男人。
一周前他还在平国工作。
希和地区大约有2000人拥有去往平国工作的通行证,不足希和人口的百分之一,他们每天凌晨4:00到6:30集中通过拉光口岸,口岸禁止拍摄,因此江还岸没看见过他们是如何排着队,又如何穿过架满狙击枪的长廊,为封锁他们的平国工作。
“你是什么时候去平国打工的?”
“2018年的时候就拿到了许可证,去平国做建筑工,能比在这里干同样的活多五倍。”
“你每天去平国工作的流程是怎么样的?”
“凌晨3点起床,到拉光口岸排队,先刷磁卡,再过旋转门和金属探测器,还要搜身。搜身的时候不允许穿着衣服。整个过程要一个多小时,晚上七点再重复一遍,到家已经快要十点了。”
“你为什么失去这份工作?”
男人回忆起来,眼眸染上懊悔,“那天中午气温很高,老板让我把一吨水泥从卡车搬到三楼,我累了刚蹲下喝口水,他踹着我的屁股骂希和的人都是懒惰的驴,还能有工作,应该给他磕头。我实在气不过,说他死了吗?要给他磕头。现场有几个工人哄笑,他面子挂不住,掏出手机让我滚回去,再也不用干了。”
系统里的一点“insubordination”不服从,让离境倒计时启动,以后再申请工作签证,系统就会自动标红“态度风险。”让他再也无法获得工作机会。
“我那时候太冲动了,就算他叫我磕头,我也应该给他磕一个的。现在我没了工作,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孩子问我为什么不去阿尔维拉工作,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男人双手掩面,长叹一口气。
“你怎么看待去平国工作的这段经历?”
“我们只想活下去,我知道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杀害我同胞的同时我在帮他们盖房子,这很可笑。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活活饿死,我只是想给他们多一块面包。”
江还岸静静的听着,有2000名这样的人,被视作互相撕扯的符号,多数希和人表示“沉默的理解。”
这片土地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事与愿违。
就这样,两周过去了,除了无人机盘旋的声音,一颗□□都没有落下。
江还岸不知是喜是悲,总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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